今天在陈家门口,那么多人看着,她被陈之安堵在门外,丢尽了脸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王文静她妈从里屋出来,刚才的话都听见了。
她系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面粉,但脸上全是怒气。
“我也去!”她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扔,也是仗着王文静回来了,来了脾气,“我看他二傻子想咋滴,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?”
王文静看了她妈一眼,又看了王文武一眼,没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
王文武跟上去,她妈跟在最后面,三个人出了门,往陈之安家去。
陈之安早有准备。他搬了把椅子,坐在大门口正中间,脚踩着地,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身后,院门开着,院里安安静静的,后院传来孩子的哭声,一声接一声。他听见了,没回头。
胡同里又聚了一堆人。刚才那场热闹没看够,又来了。
有人端着饭碗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牵着狗,三三两两的,站在远处,伸长脖子看。
王文静三个人从胡同那头走过来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又合上。
王文武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像是要去打架。到了陈之安面前,他站住了,手指着陈之安的鼻子。
“二傻子,你家小琳让我睡了。真不嫁我,以后没人娶她的。”
陈之安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他看着王文武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。
王文武以为他怕了,又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更大了,“我说,你家小琳让我……”
陈之安站起来,不是慢慢站起来的,是一下弹起来的。
他转身抄起那把椅子,双手握着椅背,抡圆了,朝王文武头上砸下去。
“哐……”的一声,椅子散了架。
木条飞出去,椅腿断成两截,椅背裂成几块,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王文武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血从额头淌下来,顺着鼻梁流到嘴角,又淌到地上。
胡同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炸开了锅。
有人惊叫,有人往后退,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。
王文静愣住了,站在那儿,脚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
她看着弟弟躺在地上,看着血从头上往外涌,看着陈之安蹲下去,从散架的椅子中捡起一根木条,握在手里,站起来。
王文静她妈反应过来了。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,张牙舞爪地朝陈之安冲过去,指甲长长的伸着,像是要挠他的脸。
陈之安反手一挥,木条抽在她脸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,撞在门框上,滑倒在地,捂着脸,嚎叫声变了调,成了哭嚎。
王文静这才回过神来,大喊一声,“快!帮我拉住他!”
陈之安抬起手里的木棍,语气平淡,“谁拦我,我弄谁。”
准备上前的人都停住了脚步。不是因为他手里的木棍,而是因为他的眼神。
那不是凶狠,凶狠的人他们见过。那是另一种东西,平淡,冷静,但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。
王文静咬着牙,冲身后那两个人喊,“你们上!”
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。
还没走到陈之安跟前,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头发。
一个被拽着头发往后一扯,仰面摔倒,紧接着脸上挨了几拳;另一个被人从侧面踹了一脚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被人按住了,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。
陈之安看了一眼。胖子,王虎,反贼,八哥,大喇叭,余杭他们都来了,连邋遢老头都来了,站在人群外面,没动手,但眼睛瞪得溜圆。
胖子骑在一个人的身上,拳头往脸上招呼,嘴里骂着:“让你欺负人,让你欺负人!”
八哥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,把人按在墙上,膝盖顶着他的肚子。
王虎站在旁边,没动手,但袖子卷得老高,随时准备上。
大喇叭和余杭一左一右,把围上来的人挡在外面。
“二傻子,住手!别逼我动手。”王文静把手伸进包里,摸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,攥住了。
陈之安看都没看她一眼,蹲下去,木条又落在王文武身上。
王文武已经没反应了,躺在地上,血糊了满脸,嘴里发出含糊的哼哼声。
“嘭……”
一声炸响,在胡同里回荡,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知了不叫了,风不吹了,所有人都停了手,定在原地。
王文静朝天举着手枪,枪口还在冒青烟,淡淡的,在阳光下慢慢散开。
胡同里安静极了。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,能听见有人咽唾沫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,叮铃铃的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陈之安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