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,陈泽立刻站起来,给黄教授倒茶。
这位虽然不是院士,可在京大数院里,属于元老中的元老,别说陈泽,就是走廊上随便遇到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师,都是黄教授的学生。
只不过不是研究生导师,而是本科阶段的授课老师。
在京大数院的地位绝对不一般。
由他来做大会的协调工作,至少没有人会有反抗情绪。
见到陈泽的那一刻,黄教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
“这次申请的名单有些多,需要你确认一下。”
黄教授拿着厚厚的一叠名单送到了陈泽的办公桌上,还咧嘴对季一东几个笑道:“你们几个游学归来了,等会儿别走,给我的几个研究生介绍介绍普林斯顿的研究方向?”
黄教授在京大数学系深耕多年,桃李满天下,还教过季一东几个数论和微风几何,也是他们的老师。
季一东见躲不过去,苦着脸打哈哈:“黄老师,我们几个的水平您还不知道,去普林斯顿不过是见见世面,哪有什么心得体会?就是瞎子进了金銮殿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啊!”
“你们啊!”
黄教授摇摇头,摆摆手让他们先离开。
而陈泽看着统计出来的名单数量,脸都黑了下来。
“四千多,咱们国内有这么多的数学家吗?”
还真没有。
黄教授也是苦笑不已,天知道这帮同行来的目的是什么?
国际数学家大会,一共才邀请了两百多,不到三百位数学家。
基本上各个学派的都有,算下来,细分领域的专家,每个领域才三四十个数学家。
哪怕人数不多,可真要邀请,组委会也觉得不会有那么多人符合标准。
既然是数学家大会,真要是没点能拿出去炫耀的成果,还真不敢来了。
可国内呢?
陈泽顺着名单看下去,黄教授在边上解释道:“京大为了这次数学家大会,拨款一千万,真要是全部给他们也算上,费用是不够的。”
“好在,国内报名要求参加的同行,除了在京城的大学研究所之外,其他都是自费。”
“就是到时候会场的接待,交通上需要协调一下,大巴车租赁一天才几个钱,经费上不用担心,完全够用。”
相比陈泽,黄教授太清楚这些同行的心思了。
只要参加了这次数学家大会,这帮同行,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名片上印上:第xx届数学家大会特邀专家头衔。
当然,这种不要脸的同行不算太多。
大部分都是希望借这次机会,来京城,参加最顶尖的数学家盛会,亲身感受一下,自己和最顶级的数学家的差距,到底有多大。
前者是歪门邪道,黄教授都不想说。
后者,作为同行,黄教授却是不忍心拒绝的。
要是没陈泽这次菲尔兹奖获奖的机会,数学家大会也不会在京城举办,全世界顶级数学家,也不会再京城齐聚。
黄教授心说,如果他不是在京城大学,他也得报名来参加大会。
不为别的,就为知道,自己的水平,和最顶级的数学家比,到底有多大的差距。
那么为什么明明有个陈泽就在眼前,黄教授为什么不去比呢?
因为,没意义。
他连陈泽的主要论文都还没全部看懂,还比个毛线?
和顶级大师不敢比,至少和年轻一代的数学家们的差距,他总该要知道吧?
至少得清楚,自己到底差在哪儿了?
这种心态,说是朝圣也不为过。
黄教授怎么忍心拒绝,这样的同行?
他就是怕陈泽不高兴,人多了,乱哄哄,总有一些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天才的傻子,拿着根本就没价值,或者狗屁不通的论文,来打擂台,博名声。
可除了这一小撮人之外,大部分人,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和大师们齐聚的机会,真要是连这机会都不给,那也太不容人情了。
“这些同行,大部分水平都不高,但热情很足。咱们国家的数学研究,在国际上的地位并不高,一方面和主流数学缺少交流,另外就是最优秀的人才去了国外。”
“这次报名的同行,真正有水平能听懂一些专题讲座的,也就几所大学,包括华科院的一小部分同行。大部分来的同行,水平都很一般。但这些人才是咱们华夏数学界的中流砥柱,这代表了咱们大部分水平的存在。”
“当然,除了几个数学专业好的大学。这次师范类大学来的人比较多,院长,系主任,学科带头人,加上个别领导。咱们国内有两百多所师范类院校,真正能做数学研究的大学,不超过三所。”
“所以水平上,你不要有所期待。”
黄教授的解释冗长,却也带着深厚的同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