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一东在数院做苦力的时候,他在计算机系,也在做苦力。
只不过他们双方的目标不一样罢了。
季一东是为了能够毕业留校,哪怕毫无用处的事,只要不给他带来坏处,他就去做。
做的是个态度。
但是刘建业的目标是评职称。
他不甘心在京大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讲师,他想要评上副教授,教授,二级教授,然后评院士……算了,院士和二级教授,他从来没想过。
不是他没理想,而是他清楚,一个本土大学老师,在学校里踏上这条路有多难。
他也羡慕陈泽,一年本科毕业,一年博士毕业。
可他只是艳羡陈泽的结果,至于过程?
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走通这条路,不是他不够努力,而是哪怕用尽全力,也不可能走到陈泽那样的高度。
对陈泽来说,数学是主业,计算机是副业。
主业刷了菲尔兹奖,副业刷了图灵奖。
可真要以为陈泽的成就不过是刷奖刷出来的,那就是真的傻子。
不如陈泽,并不会让刘建业心里难受;
可是不如季一东,确实让他有点破防。
不是说嫉妒,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努力,在天赋面前,什么也不是的窘迫,让他内心的自信心,受到了无数的打击。
至于回答季一东,计院用数院的人,不给钱,不请吃饭,吝啬的让人痛恨这个问题,刘建业不敢说,也没法说。
他哪怕现在是副教授了,可他当年可不是什么副教授。
连带组的资格都没有,更不要说申请研究经费了。
99年的时候,陈泽对京大捐款了一个多亿美金,落在李建业的头上,就当月多发了5000块奖金,还是华夏币,换成美金,就一千多美金。
这还是99年,是他评教授前夕。
季一东常年被出租给计院,物理学院,化工学院……的时候,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讲师,一个月才几百块,他有什么权利照顾季一东?
话是这么说,可作为既得利益者,刘建业也不能反驳季一东的小心眼。
更要命的是,季一东写出来的代码和程序,比刘建业写的更简单,占用内存更小,跑起来肯定更流畅,这就尴尬了。
仿佛自己的计算机快十年的学习,还不如人家的随便一琢磨。
“东东啊,你也知道,咱们那个系,当年我别看已经留校当讲师了,可我是硕士留校,根本就硬气不起来,连我的经费都被卡的死死地,怎么可能帮到你?”
在硬气和服软之中,刘建业选择了服软。
因为他真的怕被人发现,自己不如季一东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现实。
季一东自从被陈泽点拨了计算机课程之后,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当然,在陈泽眼里,这是季一东的自我错觉,他还是原先那个层次的实力,就是找到了比数学更容易上手的计算机罢了。
就像是一个高年级小学生,做四则运算很费力,可是做加减乘除非常利索,并不是这个小学生变强了,而是题目变简单了。
这就是现状。
“你们认识?”
“都认识好多年了。”刘建业笑着介绍季一东:“这是咱们京大数学系的才子,季一东,如今是博士在读,师承院士陈泽。”
不是刘建业故意贬低季一东,拜了曾经的学生为师。
而是季一东根本就不以为耻,反而觉得是无上荣光,既然这样,就没必要替他遮掩了。
季一东也不生气,喝着茶包泡水,有点嫌弃,可没办法,喝咖啡他更不习惯;“老刘,你怎么把你的研究生,都拉来给你干活了?”
刘建业被季一东的话,闹了个大红脸。
导师压榨自己的学生,让学生给学校交学费,用父母的钱养着,免费替导师干活,全世界都是这个规矩啊!
有种被踩脸的刘建业,气急败坏的反驳:“我就不信,你导师就没免费用你们的时候。”
说起这个,季一东就来劲了。
“我老师入职快一年了,研究项目没动过,再说了,咱们数院真要节约起来,买点高草稿纸,买点墨水钢笔就够了。学校给他一年的日常办公费,20万。”
“除了办公室日常的开销,剩下的,都让咱们师兄弟分了,对了,我老师办公室里的茶叶,都是三千一斤的,咱们没故意黑他钱。最后,我们几个学生,每个人差不多能分五万吧。”
“今年我和两师弟,还被老师送去了普林斯顿游学,感受了高等研究院的严谨和高远,还感受了一把普林斯顿大学的科研氛围。全程都是老师买单,光这半年的游学费用,就花了几百万。”
面对季一东趾高气扬的样子,刘建业恨不得掐死这混蛋。
导师的办公费都给你们分了……好吧,陈泽是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