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俊出了饭店的大门,就气不打一处来,一脚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,没想到垃圾桶焊死在人行道上,格外的结实,疼得他呲牙咧嘴,狰狞的仿佛要和人拼命。
这还没什么,更让他灰心的是,刘老师的态度。
刘老师是他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,却依然在他最难的时候,选择和他分道扬镳。
这里面的道道,他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不就是一个过气的主持人吗?
一纸诉状,就把你怕成这样?
还是个爷们吗?
不同于其他人,冯俊自从和刘老师认识之后,都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安。
他之前在京城影视圈里,一直都很没存在感,请客吃饭坐门口,端菜;出门捧人,他自嘲,扮丑;就为了博大佬一笑,好换取投资人给他机会。
好不容易摸爬滚打这么些年,有了一些社会地位。
却被突如其来的打击,打懵了。
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,也在这种阴霾下,陷入了破朔迷离的未知境地之中。
可他并没有气馁,也没有放弃,他有朋友,有那么多年维系起来的关系,就一场官司而已,他又不是打不起。
尤其是在面对刘老师的那一刻,他的自信突如其来的膨胀了一小下。
从小到大,他都是圈子里的边缘人。
就因为圈子里,其他人都是大院子弟,就他不是。
他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,没有背景,没有关系,甚至连家庭的支持都没有,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,成为国内知名导演,虽然没法和老谋子,凯哥他们比,可在电影圈子里,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。
在他没发迹之前,他就认识了刘老师。
当年的刘老师,土,穷,作为一个外乡人,想要在京城安家,有多么的不容易。
在心理上,他和刘老师的关系,他站在高位。
甭管刘老师心里怎么想。
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后来他明白了,是身份优越感。
那份优越感来自于,他是京城爷们,而刘老师是农村考到京城上大学的大学生。
他也不想想,自己和刘老师怎么比?
人家是高考状元的身份来的京城上大学,上的还是京城最好的大学之一。
在那个大学生还是人中龙凤的年代,刘老师是靠着实力,一步登天,来到的京城。
他哪怕没有家庭的托底,也能在京城安顿下来。
就像是这个年代的京大华清学生,他们毕业之后,找工作不愁,找好工作不愁,只要没想着做人上人的念头,他们在京城安顿下来,有房有车,娶妻生子,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。
其实在圈子里,别人怎么看不用管。
刘老师的心态好,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,他之过自己的。
哪怕大院子弟,对刘老师的态度都还不错。
因为只有他们那个阶层才会明白一个道理,真正优秀的人,是压不住的,是龙是狗,他们还分不出来吗?
刘老师阴险的地方就是,他明明是一条龙,却装成是狗。
给人一种很普通的感觉。
不得不说,冯俊也受骗了。
受骗无所谓,让他愤怒的是,刘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,竟然想要和他做切割。
虽然刘老师没明说,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。
“兄弟,你走哪边?”
“东边,我在东三环啊!”
大导演冯俊顺口说到,他真正出名还是在近几年,自从五年前第一部喜剧电影开始,他的日子才开始过的宽裕了起来,在东三环换了大房子。
出门也开上了奔驰,在外面也有了牌面,至少已经开始有人捧着他说话了。
要是以前,这种地位想都不敢想。
“我在附近还有个局。”
见冯导露出无所事事的样子,担心他跟着去,立马解释道:“是看东西,不能带外人去。”
马爷做古玩生意快二十年了,一开始不过是爱好,可随着经手的好东西越来越多,在行业内的名气越来越大,这种见面,是不会带着不相干的人出现的,冯导也清楚,挥挥手,潇洒的上了他的大奔,走了。
马爷眯着眼,等到冯导的大奔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,双手在干燥的脸上搓了搓,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,转身进了茶馆。
刘老师没走,甚至还换了一壶新茶。
在零几年的时候,朋友聚会,吃饭是吃饭的事,喝茶是喝茶的事。
就像是这种,匆匆碰个头就走的情况。
茶室的包间里,就能谈完。
“马爷,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刘老师有个毛病,喜欢把人架起来捧的高高的,才开始谈话。
可实际上,他心里也不见得会把人看的多高,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