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红着眼眶松开手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屋门,回自己屋子睡觉去了。
杨锐听见她关门声,才轻轻合上门,转身钻进灵境空间,踏实练功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泛白,杨锐就醒了,利索地收拾行李,为去京城做准备。
戚文莹起得比他还早,煎蛋煮粥蒸馒头,连路上吃的烧饼、咸鸭蛋、小酱菜都包好了,生怕俩人半路饿着肚子。
苏萌她们也顶着晨雾赶来,站在院门口,就为了多看静静几眼。
早饭吃完,吴静静坐着歇了会儿,看了看天色:“差不多啦。”
起身回屋打包行李,把包袱、脸盆、搪瓷缸子、几本书,全塞进驴车车厢里。
——刚才趁姑娘们拉着静静唠家常,杨锐早悄悄牵来了驴车。
跟车来的还有唐金宝。
这次驴车不能扔在镇火车站,得有人拉回去。队里信得过、跑得动、嘴又严的,也就唐金宝了。
“走咧!”
东西码齐,吴静静坐稳,杨锐一扬鞭子,驴车咕噜咕噜往前滚。
“静静,保重啊!”
“静姐,等你消息!”
“静静姐,咱们京城见!”
姑娘们踮着脚挥手,声音都飘在风里。
一群知青扒在墙头瞅,眼睛都直了。
汪新攥着裤兜,心里不是滋味——他原本也能调去当铁路公安的,偏生命里横插一杠子,事儿黄了。
棒梗蹲在柴垛边叹气,刘光福靠墙抽烟,两人唉声叹气:
要是这回能走的是他们……可惜啊,想走?没门儿!最少还得熬到“改革开放”,那可是五六年之后的事儿了——就算到时候有机会,也轮不上他们这几个没后台、没路子、没名头的“三无青年”。
“大家……再见!”
吴静静鼻子发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这段时间朝夕相处,她真把这几个姑娘当亲姐妹了,尤其爱娇憨的陶碧玉,摸摸头、扯扯辫子,活像自家小妹。
“吁——!”
杨锐轻轻拽了下缰绳,让倔驴自己迈步,侧过身,拍拍静静肩膀:“别哭,又不是不回来,更不是不见面了。”
这话没点透,但唐金宝听着懂,只点点头,没接话。
吴静静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人影,慢慢吸了口气,抬手擦擦眼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杨锐没再说话,继续赶车。
唐金宝也闭着嘴,默默跟着走了一段。
等风把情绪吹淡些了,他才开口问:“大哥,这回你也一块儿去京城?”
“嗯,送吴教授回去。”
“那肯定得送!”唐金宝认真点头,“一个姑娘家,孤身跑那么远,太不容易了。”
三人就这么边走边聊,东一句西一句,不紧不慢。
等吴静静也能插上话了,话匣子才彻底打开。
约莫一个钟头后——
镇火车站的铁皮屋顶,终于映进眼帘。
唐金宝抬头望望日头,有点吃惊:“哎哟,这头犟驴腿脚还真快!可惜只认大哥你,要是交给队里使唤,怕是连拉三天粮食都不带喘的!”
杨锐笑笑,把缰绳递过去:“从现在起,它归你了。来回一趟,顺顺利利,不撒泼,不尥蹶子。”
唐金宝伸手接住,咧嘴一笑:“妥了!”
“还有你,犟驴子!”杨锐拍拍驴脖子,嗓门敞亮,“听金宝哥的话,一块儿回沟头屯,等我一落地,灵草管够!”
“咴——!”
驴子甩甩耳朵,响亮应了。
“哎哟喂,太好啦!”
唐金宝乐得直拍大腿,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杨锐背上两大兜子、手里拎个旧布包,吴静静挽着他胳膊,俩人一前一后,脚步轻快地进了火车站。
“金宝,咱走啦!”
“拜拜啊大哥!”
唐金宝朝他挥挥手,转头吆喝一声:“走嘞——”,一拽缰绳,驴子竟稳稳当当跟他往东拐,半点不尥蹶子。他当场傻眼:这驴平时连村长叫它都不带理的,今儿咋跟换了芯儿似的?
杨锐和吴静静上了绿皮火车,哐当哐当奔京城去了。
眨眼工夫——
车轮刚停稳,俩人就踩着节拍下了车。
“静静,先带你去我那小院落脚。你随时想来住,随时来,我一得空,铁定跑来看你。”
他笑眯眯开口,脸上早已不是原来那张脸,眼下是眉清目秀、斯斯文文的“李风”,跟从前那个望释不天,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好!”
吴静静脆生生答应。
虽有点不习惯这副新模样,可她心里门儿清——就是他,错不了。踏实得很。
出了站口,杨锐招手拦下辆老式三轮车,连人带行李全塞进去。吴静静也麻利地坐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