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丽霞来了?快坐。来县里办事?”
“嗯,来综合科送一份镇里的报表,顺便……”
闫丽霞的目光在陆云峰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垂下,声音更轻了,
“过来看看你和王哲。”
王哲嘿嘿直笑,围着闫丽霞转了小半圈,啧啧有声:
“丽霞姐,你这可是大变样啊!我都快认不出来了!到底是当领导了,这气质,这精神头,杠杠的!”
闫丽霞被他夸得不好意思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
“就你贫嘴!什么领导不领导的,就是换个岗位,多干点活。”
陆云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闫丽霞,心里也为她高兴。
他知道,这不只是外表的改变,更是境遇和心境变化的体现。
没了魏建臣、孙洪江之流的压制和流言的困扰,在新的岗位上得到认可,人自然会舒展开来。
三人围着小茶几坐下,办公室里一时间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快气息。
虽然分开不过一个多月,但经历了各自岗位的变动和正阳县一连串的风波,再聚首时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当初在清河镇,在魏建臣的阴影下,他们是彼此信任、互相支撑的“小团体”,
如今虽各奔东西,但那份在困境中结下的情谊,却格外珍贵。
王哲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调研的见闻和即将调入招商办的兴奋,
闫丽霞则轻声说着清河镇最近的变化,齐伟书记的工作思路,新镇长即将到来的空档,以及她自己在党政办适应新角色的点滴。
陆云峰大多数时间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话,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对了!”
王哲一拍大腿,眼睛发亮,
“老大,丽霞姐难得来一趟,咱们晚上必须得聚聚啊!下了班,出去撮一顿!庆祝丽霞姐高升,也庆祝咱们铁三角重聚!”
闫丽霞闻言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,立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看向了陆云峰,睫毛轻轻颤动。
陆云峰心里微微一动,迎上她的目光,笑着点了点头:
“好啊。正好,我记得我还欠你俩一顿火锅?县里虽然没有清河镇那家‘老灶台’,但我知道有家重庆火锅,毛肚也是一绝,挺地道的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!”王哲欢呼起来,摩拳擦掌,
“老大请客,我今天非得把上次没吃够的补回来不可!”
闫丽霞也开心地笑了,眉眼弯弯,看向陆云峰的眼神里,感激之外,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更复杂、更柔软的东西。
陆云峰转过头,对王哲说:
“叫上魁星,下班一起去。他车方便。”
“好嘞!”王哲兴冲冲地拨打电话。
陆云峰原本闪过一念,想问问李雪松有没有空,但念头一转,还是作罢了。
一来,黄书记那边随时可能有事情交代,她未必走得开;
二来,今晚是清河镇旧友的小聚,说话更自在些;
三来……
陆云峰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闫丽霞含笑的侧脸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闫丽霞眼里那越来越明显的光,他不是不懂,只是不能懂,至少现在必须“不懂”。
李雪松若是来了,以她的聪慧和敏感,难免会察觉到什么,平添不必要的尴尬和误会。
下班后,陆云峰又处理了几件急办的公文,等彻底忙完,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出办公室时,大楼里的人,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安魁星已经将那辆银色的高尔夫开到楼前,王哲正站在降下车窗的后门旁,和车里的闫丽霞说笑着。
看到陆云峰出来,闫丽霞连忙推开车门下来。
“陆主任,忙完了?”她关切地问。
在这里,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称呼“云峰”了。
“嗯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陆云峰笑了笑。
“不久不久,”
闫丽霞见楼前无人,走近两步,很自然地伸手,轻轻拂了拂陆云峰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轻柔而迅速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心疼,
“工作这么忙,天天熬到这么晚,一定要注意身体啊!”
她说话时,仰头看着陆云峰,
门厅和大楼窗前的光晕落在她眼睛里,亮晶晶的,满是真诚的关切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。
陆云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皂角清香,
能感觉到她指尖掠过肩头时轻微的触感,
更能读懂她眼底那份超越同事、甚至超越普通朋友的欢喜。
他心里微微一滞,面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傻笑,不着痕迹地退开小半步,拉开了车门:
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上车吧,丽霞,你坐前面,视野好。”
他特意为她拉开了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