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来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陆云峰感动。
他悄悄抹了把眼角,转身坐回办公桌前,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放在键盘上,却半天没敲出一个字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楼下的画面,陆云峰蹲下身帮老人系绳子,平静讲述真相,揭露李三阴谋,安排乔老根夫妇收废品,每一件事都妥帖周到。
“陆主任,谢谢您。”王哲心里默念,“谢谢您帮我们王家,谢谢您为我哥洗清冤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旺达项目的进度报告没写完,省发改委调研方案要完善,城关镇谈判材料得整理,这些都是陆云峰交代的事,他不能出错。
手指刚落下,就敲错了两个字。
旁边的同事凑过来,笑着打趣:
“王哥,这是还没从早上的事缓过来?陆主任都把事摆平了,你也别太紧张,再敲错字,陆主任该罚你加班了。”
王哲脸一红,挠了挠头:“别打趣我,赶紧干活,可不能给陆主任拖后腿。”
同事笑着点头:“放心,咱们都跟着陆主任好好干,准没错。”
办公室里的氛围轻松了几分,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,
没人再提起刚才的闹剧,但每个人心里,都多了几分对陆云峰的敬佩。
……
陆云峰回到副主任办公室,关上门。
办公室很安静,阳光洒进来,在深红色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他在办公桌后坐下,没马上处理文件,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燃,走到窗前打开窗户。
他需要静一静。
楼下大院已经恢复安静,几个工作人员来回走动,一辆公务车缓缓驶出大门。
他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
刚才的闹剧一出现时,他确实有些慌。
县委大院是机关办公场所,闹事影响不好,何况这事主要针对他,还牵扯到自己的下属,牵扯到人命,必须谨慎。
他从没亲历过这种混乱场面,也很少面对李三那样的痞子,但爷爷的话一直在耳边——每临大事有静气,沉住气,总能找到解决办法。
刚才在出小楼的时候,就在快速梳理思路。
直到走到近前,看到乔老根老两口子,把那点纸箱子当成命,才慢慢沉静下来。
先让安魁星控制李三,再从包晓勇那里得知李三的真实身份,接着安抚乔老根夫妇,引导他们说出真相,最后揭露阴谋,交给警察处理。
一步步推进,才算妥善化解,也为今后处理类似情况积累了经验。
烟抽到一半,心情平静了些许。
他走回办公桌前按灭在烟灰缸里,拿起手机翻通讯录,手指停在“唐韵诗”三个字上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,那头传来唐韵诗略微港腔的欢快声音,带着几分娇俏:
“喂,云峰?这么快给我打电话,是不是想我了?”
陆云峰揉了揉眉心,唐韵诗近来越来越大胆,说话毫不避讳。
“有事找你。”他直接说正事,语气平静。
“什么事这么严肃?”
唐韵诗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些,却依旧轻松,“不会是又遇到麻烦了吧?”
“王哲家出了点事。”陆云峰简单叙述,
“定山公司深夜强拆,王哲父亲被打伤,母亲骨折,嫂子被侮辱,他哥哥被迫反抗致人死亡,现在被刑拘。早上有混混受指使,雇佣死者父母来县委闹事,已经被我解决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说,王哲他哥,伤了人,现在被关起来了?”
唐韵诗的声音里带着惊讶,“这才几天没见面,你这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,而且,还牵扯到了王哲家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云峰,你这手下,怎么这么让你不省心?”
“他是我兄弟。”陆云峰的语气很坚定。
“行吧,你说怎么帮?”唐韵诗问。
“走法律途径。”陆云峰说,“乔大壮虽然有过错,但毕竟死了。定山公司雇佣社会人员强拆,导致冲突发生,有责任。还有雇佣的人,也有责任。我想帮两位老人提起民事诉讼,索赔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想……让我公司的法务帮忙?”唐韵诗问。
“对。”陆云峰点头,“我记得你们法务部有个林溪律师,上次给我的印象不错,感觉能力挺强,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,律师费按标准付。”
“云峰,这事有点复杂。”
唐韵诗的声音认真起来,“王哲是你的人,你帮他哥辩护,合情合理。但你还要帮死者家属告定山公司,万一有人说闲话,说你利用死者家属打击对手,对你影响不好。”
“清者自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