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调降了下来:“黄书记,悬崖下面,现在只有安魁星,我只能看个大概。”
“车完全摔变形了,冒着烟,情况很不乐观……”
“嗡……”
一股电流,在黄展妍的脑子里划过,后面马胜武还说了句什么,她根本没听清。
不乐观!
那意味着……
黄展妍不敢往下想。
但她控制不住。
那些最坏的画面,像虫子一样往她脑子里钻。
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县道上,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,空旷得能看见很远的山。
夕阳正红,染红了半边天。
她盯着那片红色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李雪松坐在副驾驶上,手里还攥着那块碎了的镜头。
玻璃碴子扎在掌心里,血已经不流了,干在手上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不觉得疼,或者说,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刚才马胜武的电话,她也听到了大概。
虽然不全,但内容完全足够她判断。
很不乐观?
那就是……
她用力晃了一下头。
不!
不会的!
他那么年轻,那么英俊,那么能干,怎么可能……
眼泪再次涌了出来。
她低下头,手里那块碎镜头,在视线里模糊。
那上面,有自己的脸,破碎而又扭曲,像一面碎镜。
她攥紧了它,任泪水滴在上面……
前面不远处,有红蓝色的警灯在闪烁,是救护车,是警车,是应急管理局的车。
还有三轮车,面包车,和小轿车。
黑压压的一片,挤在路边。
山体交错间,黄展妍看见了悬崖下,那辆变形的白色奔驰,四轮朝天。
车顶塌了,车门掉了,引擎盖掀开了,冒着白烟。
周围散落着碎玻璃和车体碎片,在夕阳和警灯的映照下,闪着冷光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李雪松也看见了。
她的手也在抖。
车子停下来。
黄展妍推开车门,脚踩在地上,腿软了一下,但稳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。
李雪松跟在后面,步子很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不踏实。
崖底,有人抬起一个担架,往悬崖上运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脸上盖着件外套,太远,太深,看不清是谁。
黄展妍加快了脚步。
李雪松的脚步更快。
她们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着,急促的,慌乱的,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