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纯白球体周缘,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褶皱。
褶皱顺着球面的弧度往中心区域挤压。
这是高频法则在视神经终端产生抗拒反应引发的物理变形。
它的左脚抬了起来。
靴底离开变灰的金属板表面。
往后悬空了极短的一瞬。
脚后跟磕在门槛内侧的装甲板上,发出一声钝器相撞的闷响。
自这场王冠战役开打以来,这位界域境巅峰第一次退了这半步。
云舒靠在乌利尔沾满血污的肩甲上歇息。
她腰间挂着的漏刻碎片在颤。
碎片切口处的玉石纹理跟随着周遭空气里倒灌的气流一起抖动发酸。
她强撑开沾满血迹的眼皮。
“他没死。”
嗓音嘶哑,带出一点气音。
乌利尔没作声,被斩断光翼的肩胛骨往前使劲顶了顶,帮她站直身子。
希尔瓦娜听见云舒的声音,弓臂从身侧提起来截断气流。
她把后背板直拉起。
弓身的星辰木质地在微弱的共鸣下发热发烫。
她的感官全开覆盖全场。
游侠战甲的空间感知模块把十里内的参数全塞进她脑子里。
手指尖在发凉。
手心里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周遭发生的这一切怪象吸力,她找不到任何源头。
没有阵法展开。
没有功法释放出强压。
没有活体生物燃烧本源带来的精神威压。
只剩下一个从没设想过的物理层面的结论横在面前。
天地间的游离元气,废墟里的残缺法则,甚至脚底下这颗位面的底层框架。
都在向一座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死物行礼。
自下而上。
自发朝拜。
万法臣服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银面的声音在核心舱门口炸开。
没有通过广播线路发音。
是活人声带直接发音。
这四个字从它面具的下巴缝隙里挤了出来。
语调全变了形。
之前那种看死人的平淡语气在此刻荡然无存。
声带发声时的气流控制一塌糊涂。
四个字的音准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高低频段里来回跳跃割裂。
它把悬在半空的六根手指放下来,死死地攥住核心舱室的金属门框。
指尖的灰光直接切进超合金板内部深处。
门框表面刻着的那圈代表创世之手最高权限的银色符文,在遭遇这股指压的瞬间,直接黯淡了下去。
法则的供能线路被切断。
“境界铁律不允许——”
它嘴里发狠地挤出半截话头。
剩下的话没说完。
它盯着晶柱表面燃烧的黑焰不放。
那两颗发皱的白球往眼眶外面凸出了半指高。
“破道境的经脉无法承载界域境的维度跃迁跨度。”
“他应该炸了。”
炎尊把搭在脸侧的赤色长发一把拽开丢在脑后。
他把左手换到巨斧粗糙的木质把手上。
空出右手在左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。
嵌在肩胛骨皮肉里的两片金属渣子掉在冰冷地上打起几个转。
他把胸腔里那口老血气全吐出去,重新吸进一口混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冷空气。
左瞳里熄灭的金额圣炎在眼底骨碌打了个转。
烈火重新窜出凹陷眼眶点燃眉头。
火苗比跌落前烧得更高更密。
贴着他粗糙的眉骨一路往上燎过去。
烧得周围稀薄空气发出一连串噼啪爆音脆响。
胸甲上的灰色凹痕在圣炎的高温烘烤下崩解崩脱。
他抓起巨斧斧柄砸在栈道装甲板中央位置。
这一下没用内家底力。
整段悬空金属通道跟着斧柄的落地点齐刷刷陡然抖了三大下。
魔气和圣炎在斧刃寒光交界处再次碰头对撞。
粗砺撕裂的怒吼嗓音炸开在通道里,盖过了扭曲管线发出的刺耳尖啸。
“你这该死的东西——”
他放肆地咧开阔嘴叫骂。
牙床上还挂着几丝拉长的血丝。
“我就说!”
他大步往前重重踏出一步脚印。
拉近整个人和黑棺之间的直线距离。
右瞳里的浓深黑火和黑棺表面的黑焰遥远隔空相呼应起舞。
“那可是老子认准的人!”
拉结尔攥紧的手掌跟着松开了寸许空隙。
掌心那几道深可见指骨的血痕口子里溢出几大滴新鲜血珠子。
血珠离开干燥皮肤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