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
黎山正走在河堤上,看到两匹马过来,便悄悄抽出长刀。
他俩纵火之后,也没料到人家会去魏三家实地查访,所以专门在此等候,要是姓贾的拿到了确凿的消息,就在这里结果了他。
兰成知道他们的用意,
摇头阻止。
黎山会意,目送贾郎官登上客船,自己也起身南下。
此行,他哥俩背负了极其重要的使命。
黎山掏出怀里的长刀会金牌,深感此行压力很大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同门师兄,又是堂主,长刀会年轻一辈的佼佼者,云夏为什么要剑走偏锋?
哥俩当晚到京城安置好后便和幼蓉接上头,谁成想,
次日夜里,
京城就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纵火案。
“兵部无能,铁骑营无能,望京府无能,尔等统统的无能!”
文帝咆哮道。
由于过分愤怒,本就苍老病态的龙颜更显得憔悴颓废。
“歹人进出自由,嚣张狂妄,视京城防卫如无物,视尔等如无物,尔等就是这样食君禄,忠君事的吗?”
难怪皇帝要大动肝火。
原来,
今晨接报,昨夜城北的兵部库房燃起大火,七八间库房同时被点着,里面堆放了大量的战备物资,角弓,牛筋,箭镞,还有上等的箭杆,全部付之一炬。
阶下,
权书,韩非易战战兢兢,
掌管铁骑营的信王被当廷责骂,脸色也极为难堪。
卜峰可不管他们的情绪,
当场弹劾:
“陛下,老臣虽不懂军戎之事,但也略知一二。
那些武备非常关键,从采买到存储,耗费朝廷银钱数万之巨,且其中大部分都要从女真购买,此次焚毁,
对我大楚的防卫,影响极大。
侍郎权书统御不力,辜负君恩,西郊矿场案硝烟未尽,北城武库又遭焚毁,
臣奏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。
韩非易治下的望京府,近来治安尤为糟糕,足见其无能透顶,臣一并弹劾。”
文帝一言不发,朝堂静寂无声。
信王心里暗喜,
心想,
卜峰还是知道轻重的,没有把矛盾对准他。难免自鸣得意,嘴角上扬。
可是,
他很快就傻眼了。
“最不可恕者就是信王!
他身为皇亲贵胄,掌管京城防卫,可是心思完全不在大楚的安危上,而是在他个人的私利上。
查办纵火的歹人,
他不上心,却对那些饥寒交迫的乞儿下毒手,手段之残忍,心思之歹毒,可谓触目惊心,君子侧目。”
文帝直起腰板:
“竟有此事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卜峰把时三那些乞儿的遭遇说出,信王心里万马奔腾,恨不得掐死卜峰。
这件事他不敢承认,
因为皇帝说过不追究乞儿的。
“皇兄,臣弟冤枉,臣弟怎会和一帮乞儿置气呢?卜峰对臣弟向来不满,口诛笔伐,此次又恶意中伤,包庇其门生魏四才而故意栽害臣弟,求皇兄明鉴。”
文帝问道:
“怎么又扯上魏四才,难道他不是你的门生吗?”
“是的。”
信王嗫嚅道:“不过臣弟向来秉公办案,不徇私情,不像卜峰他任人唯亲,不讲朝廷纲纪。”
接着,
他把抓捕乞儿的责任推给了金家,以及望京府差官的身上,自己摘得一干二净。
韩非易听了,敢怒不敢言。
信王他得罪不起,而且,私借差官服饰给金家的事,也不敢提。
文帝听得眼冒金星,怎么越扯越多,越扯越远。
在场的梅礼心惊肉跳。
虽然这些都不干他礼部的事,可是兵部库房的所在,还有结构的情况,都是他泄露出去的,没想到酿成今日的大祸。
此刻,
他的眼前,
浮现出的尽是销金窝那些美人!
那位收买他的美人娇小柔弱,细嫩的皮肤掐一下就能出水,怎么会丧心病狂,做出惊天的大案?
算了,就烂在肚子里吧,反正得利的是自己,受伤的是别人。
文帝含怒问道:
“此案可有线索?”
三人面面相觑,除了在现场找到一些箭矢和火油桶之外,还没有任何进展。
“废物,全是废物,查,给朕好好查。”
文帝再次咆哮。
他这阵子静待花开,心思全在那十个妃嫔的肚子上,根本无心朝政,孰料歹人三番五次,不断搅扰他的清静。
“不查出个子丑寅卯来,你们都要受到惩罚,对了,御史台要介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