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,
龙大彪知道是他去告的官,暗中出腿,
梅礼没留神,摔了个狗啃屎,蹭得鼻青脸肿,却不敢声张,在众人的嘘声中落荒而逃。
颜如玉忍俊不禁,心里暗骂南云秋不解风情,却又乖乖的吩咐手下,准备山珍海味,满满一大桌,还亲自过来陪吃。
席间,
大伙觥筹交错,相谈甚欢,
南云秋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:
颜如玉胃口很好,不挑食,但是那盘狗肉却始终不动筷子,而且,给他安排的座位也是居西首。
他记得女真人有不少风俗,
比如,
不吃狗肉,位置也是以西侧为上首,
不像大楚风俗,以面南背北为尊。
种种迹象表明,纵火案就是她们干的,而她们也就是幼蓉追踪的女真人。
换句话说,
销金窝是女真探子的老巢。
真是艺高人大胆,
他绝不会想到天姿国色的颜如玉,竟然就是女真在京城的奸细头目,以开青楼为幌子。
若是这样的话,
梅礼作为大楚的高官频繁出入其中,是为了渔色,还是做什么交易?
或许兼而有之。
否则,梅礼怎么会让人偷他的绢帕,再来销金窝邀功?
要知道,绢帕是北仓纵火案的重要证物。
他不禁替文帝哀叹。
皇城附近开了女真的奸细窝,手下的高官和人家在做交易,身为大楚的主宰却浑然不觉,又联想起二烈山的山匪,以及楚州的洪涝,朝廷也没有未雨绸缪。
看来,
大楚很快就要呜呼哀哉。
“大彪,此次进京所为何事?”
“一来是为了看你,也是帮二楞引见引见,二来嘛是要做点买卖,我也是商人之家,逐利是我的本性,魏兄莫要取笑。”
“岂敢,我羡慕还来不及呢。对了,二楞这身功夫,不妨今冬参加武试,我想应该能位居三甲。”
“真的?”
朱二愣喜形于色。
他确实有这个打算,能得到武状元的肯定,越发坚定了他的信心。
“是真的。到时候你和大彪联袂上阵,我在旁边为你们擂鼓助威,成功之后咱们还来销金窝吃白食。”
颜如玉白了他一眼,轻声娇嗔一句:
“我又不是开粥场的。”
可心里巴不得南云秋再来,最好能天天来。
没办法,
她先是被那张勾人心魄的俊脸迷住,如今,又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魅力深深折服,无一样她不喜欢。
接下来的话题,
南云秋不想让她听到,下起了逐客令,颜如玉怏怏离去。
“九四现在可好?”
“他啊,好着哩,现在渐成气候,说是招募了不少兄弟。
你知道吗,
南方除了淮河猛涨,江水也大肆泛滥,淹了沿江大片良田,那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衣食无着,也跟他干起了无本的买卖。
对了,他还说要来京城看你。”
“是嘛!”
南云秋的惊叹,不是为了张九四的规模大增,而是又想起了那句谶语。
三兄弟聊得正欢,
南云秋却隐隐听到,房间内响起了轻微的喷嚏声。
他轻轻站起身,蹑手蹑脚在屋内仔细搜索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怪了,
他明明听到了声响,而且他看过,隔壁房间是空的,喷嚏声究竟是哪里传过来的?
这里是女真奸细的贼窝,
兴许哪里就藏有机关暗道。
这场酒宴将近傍晚才散,龙大彪他们还有事要做,双方依依惜别,约定改日再聚。
南云秋也在颜如玉落寞的注视下扬长而去。
他感觉这个女奸细一定在哪见过,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天黑之后,金府的大门被敲开。
“谅你也不敢不来。”
金一钱得意洋洋接过虎头金牌,韩非易提醒道:
“请转告金掌柜的,此事千万不能被人知晓,否则追究起来,本官也不好办。”
“啰嗦什么,我家老爷怎么做,你也敢多嘴?
怕什么,大不了你被罢官,撵出京城,
当年你不就是这样,身无长物来到京城的吗?”
金一钱嘴上生疮,恶毒的提起韩非易那桩凄惨往事,无异于在人家的伤口上撕开疤痕。
韩非易嘴唇哆嗦,
浑身颤抖,
面对那扇让他屈辱多年的金府大门,心中响起千万遍的诅咒。
期待有朝一日,
他要将金家每个人踩在脚底,扒皮抽筋,挫骨扬灰,以报今生的屈辱和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