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具枯骨悉数被打捞上岸,白森森排成一排,很多骨头上还有深浅不同的创伤,
很难想像,
死者生前遭受到的痛苦。
韩非易不敢掉以轻心,亲自到现场勘察,还向周围的府县发出协查通告,派出衙役走访民间,打听近几年是否有人口失踪。
折腾十多天,
依旧没有任何线索。
这些死者究竟是谁,来自哪里,为何被害,凶手是谁,
均无从得知。
韩非易拖着疲惫的步伐,边走边思考案件的突破口,
只有确定死者的身份,才能找到破案的钥匙,
还没走到家门口,他就看见前面过去一辆马车,里面还有孩子的哭泣声。
那哭声非常熟悉。
韩非易出于职业习惯,快步跟上去,以为有人光天化日拐卖孩子。
此时车帘突然掀开,里面露出一张孩子的脸。
不是别人,
正是自己的儿子。
“宝儿,宝儿,停车!”
韩非易大惊失色,撒腿就追,
车夫似乎在捉弄他,跑得不紧不慢,总在其就要抓到车缘时,突然加速,韩非易失去重心,栽倒在地上。
千顷地里一颗苗,
韩非易是家中独子,儿子又是单传。
他追赶的是韩家的香火。
可怜的堂堂府尹,身边连个跟班的都没有,他爬起来发疯一样继续狂追。
“爹爹,救我!”
孩子看到了他,
拼命呼喊。
韩非易行事低调,每天不是上值就是回家,没有得罪过什么仇家,贼人究竟是谁,为何要绑架他的儿子,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。
风声从耳畔刮过。
孩子嘶哑的凄厉声深深刺在他的耳膜上,
他纵然使出十二分的气力,奈何毕竟是文弱书生出身,脚步渐渐慢了下来,而车子越走越远,孩子的声响弱不可闻。
终于,
他再次栽倒在地上,鲜血和着泪水,啪嗒啪嗒打在地面上,浸润在灰尘中,形成一个个凄凉的圆圈。
“宝儿!”
他无力的拍打地面,挣扎几下没能站起来,却咬紧牙关,一步步往前爬。
他要用这种非人般的折磨,做给上天看,
他要质问上天:
犯过一回错,就要永远受到惩罚吗?
大人的错误难道要株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吗?
自己做了那么多善事,上天就看不见吗?
该死的苍天,
你眼睛瞎了吗?
韩非易徒劳无功,爬不动了,也骂不动了。
“咴!”
大马嘶鸣一声,马车被逼停下,接着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,由远及近,来到他面前,车夫的表情很僵硬。
韩非易以为劫匪还是在逗他,
自己膝盖摔破,又崴了脚,只能勉强坐在地上,表情也很僵硬。
“不要伤害孩子,要多少钱你开个价。”
车夫依旧一动不动,面如死灰。
韩非易还在纳闷,对方不图钱,那就是仇家,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回来,是存心要羞辱我吗?
“噗通!”
车厢里飞出来个人,重重砸在地上,一声闷哼,接着就是龇牙咧嘴的哀嚎。
然后,
他惊喜的看见,宝儿跳下马车,哭着鼻子扑到他的身上。
“爹爹,你怎么啦?”
车上又下来个年轻人,身强体健,练家子模样,走到跟前,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韩非易。
竟然是虎头令牌!
韩非易马上就猜到,此人是武状元的同伙。
“说,为什么要绑架人家孩子?”
黎山掏出利刃,搁在那人耳朵上。
“好汉饶命,不是我要绑,是金家大管事花钱雇佣我们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带到乡下去藏起来,然后给韩大人写封信,就一句话:线头在我手里,风筝就别想上天。估计是要迫使韩大人乖乖听话。”
“金不群,我操你祖宗!要是伤害到宝儿,我发誓和你鱼死网破!”
韩非易恶毒的咒骂道。
“韩大人,这两个狗东西交给你处置,是割耳朵,还是剁手指挑脚筋,你来说,我来动手。”
两个家伙磕头如捣蒜,还自扇耳光乞求饶恕,一把鼻涕一把泪,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戏弄人的威风。
“算了吧,他俩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韩非易不想让孩子看见血腥的画面,心里又也有些怵金家,
终究选择了退缩。
“韩大人真是妇人之仁!其实你越是退缩,对方越是凶狠,难怪你要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