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饶道:
“你家老大交代的事情,我从来不敢怠慢,也没出什么岔子,为何不满意,还请明示,千万别伤害我的家人。”
“狗东西,你当我们活在大山里,京城里的事就一点不知道吗?你不是说皇帝老儿没用了吗,怎么还有妃子怀胎?”
“我也觉得蹊跷,但是请你家老大放心,那孩子绝不是皇帝的种。”
“你敢肯定?”
山匪指指他的家人威胁道。
“我全家人都在你们手里,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。这些年,我精心调理用药,皇帝一年前就失去了播种的功能,所以我敢断言,那两个嫔妃怀的是野种。”
“哦,倒是个新情况,我得赶紧回山向老大禀报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和家人在这里住上一晚?”
“不行,我家老大还在气头上,能让你们见一面算是格外开恩,去告个别吧,我们现在就要走。”
程御医听了,愤怒无比,
他往返几天时间,却只能和家人说几句话,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,谁也不愿意尝试,
可他却尝试了十多年。
可想而知,堂屋里哭成一团,死死拥抱着不肯分别。
这一别,
下次相见又要一年之后。
山匪可不管这些,生拉硬拽,强行将他们分开,然后押上马车回山里去了。
孤苦无助,落寞绝望齐上心头,
程御医仰天长啸,捶胸跺足,跌坐在凄凉的地上,眼泪簌簌而下,打湿了胸襟。
今晚,他就睡在这里,
屋子里有家人尚未散尽的气息。
……
御极殿上静悄悄的,朝臣东张西望窃窃私语,不敢发出大的声响。
因为御座上的皇帝一反常态,竟然坐在那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大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朝事累坏了皇上呀。
良久,
文帝才缓缓睁开眼睛,打了好几个呵欠,揉揉惺忪睡眼。
“皇兄操劳国事,形容憔悴,臣弟为不能为君分忧而惭愧,不知皇兄可否有什么紧要事,让臣弟可以效劳的?”
信王离得最近,
看得也最清楚。
他慷慨请命,是想打探一下,皇帝是否在关注太平县的沉尸案。
虽然阿忠认为案件悬疑,很难查出关键东西,但事关者大,他依旧惶恐,这几天也没睡好,也在偷偷打哈欠。
“朕这两天寝食难安,都是因为天气。”
天气?
信王心内暗喜,原来是自己吓自己。
“皇兄,几天来晴天朗日,有什么好担忧的?”
“朕担忧的就是这个。诸位爱卿,京城有两个多月没下雨了吧?”
梅礼附和道:
“陛下记性真好,的确如此。其中只有一次下过毛毛雨,连地皮都没湿。”
群臣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谈天气,于是都把话题转到天气上来,
阶下,
只有韩非易隐隐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京城如此,那其他府县呢?淮北,永城那些长年缺水的地方,今夏旱情如何,百姓们春种夏收有没有困难?”
果不其然,
皇帝扯天气是为了说旱情,可是最近各地似乎并无大旱饥荒的奏报。
韩非易很有洞察先机之能,因为皇帝转而问起户部,一旦发生严重旱情,是否有足够的库银赈济?
户部侍郎吴前猝不及防。
他哪能记得清府库有多少银子,自己家里有多少储蓄都说不清。
但是他很老道,知道如何应答:
“启禀陛下,
户部向来是量入为出,去年赈济饥民花费很多,今春淮水泛滥,黄河暴涨,淹没无数良田,又是一笔巨大开支。
如果再有大旱,户部恐难为继,必须要提前筹划,尽量要开源。
比如,
提高税赋,扩大铁、茶等专营,抬高盐价等等。”
“很好!”
文帝的肯定让吴前心花怒放,事情办得怎么样不重要,关键要会说话,会圆谎。
“自古以来,
盐铁就是国家重要的收入来源,我大楚富饶,乌鸦山铁矿,海滨城盐场更是贡献良多。
程百龄担任大都督以来,朝廷的盐税红火过好几年,
可是,
近几年盐税不增反降,固然有天气的原因,比如东海连月暴雨致使盐分下降,且影响煮盐晒盐,都可以理解。
但是,
当真都是天灾,就没有人祸吗?”
群臣听糊涂了,
说着说着,
怎么又扯到存在感极低的程百龄身上?
“朕这里就有检举的匿名信,揭发程百龄以权谋私,靠海吃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