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百龄听起来非常不得劲,自己也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干的。
苏慕秦此语,好像在讽刺他。
其实,
苏慕秦只是就事论事:
“陛下破天荒的对您下狠心,说明就是有破天荒的目的,或许是借此来试探您对他对朝廷的态度,
也或许是要借查您的账来查别的事情。
比如说,
海滨城这些年有没有和别的案子扯上关系?”
“有,还真有一桩。”
程百龄暗自心惊,但是,
现在还不方便对苏慕秦说出南万钧案的牵扯。
他便转个弯子,隐晦的说出,金家当时让他出具了八千石的虚假底账后,金家又想让他销毁底账的事。
苏慕秦斩钉截铁,
认为坚决不能答应。
“对大都督而言,是金家厉害还是陛下厉害?”
“那还用说吗?”
“所以说您只能得罪金家,大难来时各自飞的道理,他金家也能理解,即便不理解,他一介商旅还能把您怎么着?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
程百龄顿开茅塞,越发觉得这个准女婿选得对,比自己儿子强得多。
今天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,
南云秋的心里却是艳阳高照。
他敏锐的捕捉到,卜峰启程去海滨城,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:
皇帝要动手了。
他没有跟随去海滨城,一来那是他的伤心地,今生今世不愿意再回去。二来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。
因为在他身上,
挑起南案重审的标记非常明显。
而皇帝之所以曲线救国,就是要声东击西,迷惑敌人。
此外,
韩非易信守诺言,真诚的告诉他,小猴子来问过白骨的情况,特别是额骨上有缺失的那具尸骨。
此前,
南云秋想到过任何人,包括信王,金家,甚至卓影会来打探此案的详情,
绝对没想到,
那个会打听案情的大人物,竟然会是皇帝!
那就说明,那些死者是皇帝派出去的人。
至于派往何处,做何公干,虽然不得而知,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,那就是:
皇帝的人都被杀了。
换句话说,
皇帝的计划也被别人打乱了。
这么说来,
太康十一年的秋天,有股神秘的力量介入到皇帝的计划之中,兴许最终还改变了皇帝的计划,使得事情走向另一个不同的方向。
一叶落而知秋!
从皇帝暗中启动南案重审可以窥出,那个计划或许就是南家的案子。
苦心孤诣这么多年,事情终于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相信,
案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,毕竟案情非常简单,其中的破绽很多,傻子都能找到一大堆证据。
他想看到凶手伏法的那一天,
他想摘掉易容,堂堂正正做回南云秋。
这一天不远了。
瞬间,
他发现自己对文帝不那么痛恨了。
河防大营正门口,靠近黄河南岸的堤岸上,一群人手里拿着锹镐在奋力刨地,忙得不亦乐乎,
放哨的军卒盯着他们,指指点点。
连续刨了三天,那些人不嫌累,还经常换地方刨,
白世仁也蒙在鼓里。
“尚副将,大营外面那些人在挖什么宝贝?”
“末将打探过,说是堪舆大师确信,那一片的地下有金矿。”
“金矿?胡说八道,本将军在这里十多年了,从未曾听说过。他们是什么人,要挖多久,在这里没日没夜,怪闹得慌的。”
“这个末将不敢多问,领头的人手里有宫里的腰牌,估计奉的是密旨。”
“莫名其妙!”
白世仁不屑道。
突然,
他盯住尚德又问道:
“有南云秋的消息吗?”
“没有,自打在女真露面都一年多了,至今没有音信,估计早就死了。”
尚德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他的确不知道,此次白世仁并没有怀疑他。
“不,他没死。我敢断定,几个月前他就在海滨城,程天贵就是他杀的。”
“大将军如此肯定?”
尚德心里高兴,
他也一直在寻找南云秋。
“不仅如此,我还能断定,他现在就在京城。那些替南万钧翻案的鸣冤书,还有民谣传唱,必定也有他的影子。”
尚德假意惊诧道:
“那他会不会对咱们不利?”
“会的,那小子活着的目的就是复仇,我教过他武艺,对他有仇必报的倔强还是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