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世仁快马加鞭,然后不住的回头观望,似乎是在寻找什么。
尚德注意到,
白贼的这个动作,从进入淮北后就开始了。
如果是担心南云秋横空出世,应该往两侧张望才对。
那白贼为何朝后面偷偷观望,
难道身后有阴谋?
眨眼工夫,队伍行进到山村里,
白世仁首先就瞧见了那颗花开烂漫的梨树,目光迅疾在院子周围扫过,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其实非常警惕,非常敏感,前后左右都不敢放松。
他从一个山匪晋升为朝廷的大将军,谨慎多疑是其中的关键原因。
然后,
他又习惯性的朝西侧扫去,矮山头映入眼帘,那棵孤零零的白杨树也非常引人注意,树下有匹马,马上有个人正架起弓箭瞄准目标。
不错,
此地人烟稀少,是个打猎的好地方,虎豹未必有,野猪獾子什么的肯定很多。
别说,自己手也有点痒痒,起了打猎的念头。
糟糕!
当他转过头去,瞬间意识到:
自己才是人家的猎物!
等他定睛细看,仿佛看清了射手洒脱的笑脸,看到了射手松弛的双臂,看到了那支脱弦而来的利箭。
“噗!”
虽然他扭动了身形,刻意往亲兵身旁躲避,可还是在闪电般短暂的刹那,等候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利箭,精准的找到了目标,
射中了他的锁骨处。
好险,距离脖颈只有寸余。
白世仁扪心自问,徒弟的箭法已经超出了他作为老师的水准,他无法接受,
也无法理解。
胸中需要多大的仇恨,才能让他眼中练箭的废物脱胎换骨,超越他登上顶尖射手的高度!
所幸的是,
他的头盔里加装了一层薄铁,甲胄里,特别是肩头的铁衣下,还垫了厚厚的狻猊皮。
若非如此,仅凭刚才箭矢的力度,绝对会射穿锁骨,扎入脖颈里面。
此刻,
他就成了具尸体!
白世仁不是吃素的,趁亲兵慌乱间隙的掩护,闪电般摘弓取箭反击对方。
南云秋没有料到,
白世仁竟然没死,还能迅速组织反击。
好在是,箭矢只是射中了他的上臂,可是,白世仁已指挥手下,疯狂向山头冲过来。
“真是找死!”
南云秋激发出血性,反正逃跑的时间和空间都非常充足,只见他不慌不忙,接连射出三箭,箭箭命中目标,落马而亡。
吓得其他亲兵低头缩脖子,不敢靠近,把愤怒的大将军撇在头前。
“给我杀过去,抓住刺客连升三级。”
白世仁给出了难以抵御的赏格,
尚德却不上当,
他再升一级就和白世仁平起平坐了。
但是他却抽出钢刀,做摇旗呐喊状。
当然,
他的刀锋所指不是南云秋,而是白世仁,只不过身旁的亲兵太多,没机会下手。
白世仁虽然只是皮肉伤,但是右臂无法抬起,举弓射箭的能力暂时丧失,只能左手握刀,拼命吆喝亲兵往前冲。
对缩在身后的尚德,
他非常恼怒,大呼一声:
“尚德,你带头往前冲,必要拿下此贼。”
尚德无奈,只好硬起头皮往前冲,但是刻意让出一道口子,方便箭矢找到白世仁。
他看到了树下的刺客,
果不其然,
就是久违的南家三公子。
不知是兴奋激动,还是愧疚羞惭,抑或是惦记关切,他悄悄打出手势,那是鼓励,是赞许,是慰藉。
如果可能,
他都想上去紧紧抱着南云秋,向他真诚说一句:
“受苦了!”
南云秋也看清了他的面庞,举在手中的弓箭稍稍调转方向,掠过尚德就扑向身后的白世仁。
这一箭直奔头颅。
箭是射中了,可是被里面的薄铁折断,而兜鍪也被强大的力道震飞。
白世仁光着脑袋,狼狈不堪,再也不敢嚣张了,紧紧缩在两名亲兵身后,眼看杀到了南云秋身边。
“驾!”
南云秋眼看对手早有准备,射杀无望,而且这帮亲兵不是寻常军卒,敌众我寡,只能打马往山后撤走。
“快追,他跑不掉!”
白世仁气急败坏,捂住脑袋催促亲兵冲上去,还使劲抽打尚德的马屁股。
尚德气不打一处来,巴不得南云秋再冲回来,二人里应外合将白世仁全歼。
可是当他冲到山后的平地上时,才发现:
白世仁实在太狡猾。
只见从北面方向,两彪人马各有百余人,分从两个方向夹击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