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宁可和他死在一起。
“不要过来!”
南云秋大声呼喊,好在马缰垂地,他顺手就能够到,刚触摸到马缰,战马腾的一窜又脱手了,苦于肩膀受伤,使不上力道。
此刻,
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痛,估计又被乱箭刮破了。
幼蓉面对蜂拥而来的骑兵,浑然无惧。
她自知,在这种混战中,没有力量和南云秋并肩作战,但是,她却以飞蛾扑火的方式靠近他。
只要和他在一起,
死生没有区别。
眼含泪水,面带笑容,她冲进敌阵,奔向在地上挣扎的他,仿佛不是赴死,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宴,出席一场婚礼!
幼蓉越来越近,
追兵的声响越打越大,
南云秋心急如焚。
他可不想连累幼蓉,让二人双双赴难,情急之下,不顾疼痛,朝拼命尥蹶子的战马奋力跃起,
竟然揪住了马尾巴。
战马受到惊吓,抬起后蹄,重重踢在他的腹部,痛得他脸部扭曲,冷汗直冒。
“哟嚯!”
他牙关猛咬,双手较力,身体凌空飞起,以不可思议的倒翻姿势扑到马背上,战马哧溜一下,撒蹄狂奔。
身后的追兵都看呆了,惊羡片刻后才愣过神,继续穷追不舍。
“抓住那个姑娘,同样有赏!”
南云秋策马冲着幼蓉高呼:
“快回去!”
追兵潮水似的又扑向黎幼蓉。
姑娘肯定比南云秋好对付,反正赏格都一样。
幼蓉见状,又掉头往回跑想拖住追兵,以此来吸引火力,掩护南云秋突围。
白世仁诡计得逞,
心里乐开了花!
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,舍不得自己抓不住心腹之患。
他还冲身旁的尚德咧嘴一笑,笑声里带着得意,带着自诩,带着轻视,甚至还有种别的味道。
尚德脸上满是崇敬,心里却暗暗叫苦,可是半点办法也没有。
糟了,
回去该如何交差?
此时此刻,不需要再低调了,白世仁一马当先,精神大振。
他要亲自在众军面前大展神威,吐出积压胸中多年的块垒,彻底拔除让他寝食难安的梦魇!
身后箭如飞蝗,
很快,
幼蓉的马被射中了,呲溜溜倒在地上,还将她压在身下。
追兵旋风般赶到,围住她品头论足,似乎还在争论是谁头功。
祸不单行,南云秋的战马又中了两箭,趔趄难行。
幼蓉被围,
他看见了,只恨自身难保,无力去救她。
身后,
白世仁猖狂而得意的笑声传来,小人得志的架势,让人伤心而绝望。
南云秋不跑了,转身再次拔出长刀,要孤身对敌,以不屈不挠的庄严,甘于赴死的姿态,面对仇人的刀剑。
即便死在这里,
天上的爹娘也会原谅他,也会赞赏他,他也能彻底解脱了。
“爹娘,不是孩儿不孝,孩儿尽力了!”
他高举长刀,浑然无惧,一动不动怒视着疯狂叫嚣的白世仁。
“哥,别管我,快跑!”
幼蓉撕心裂肺的呼喊,淹没在铁蹄的奔腾声里。
南云秋转身看向她,笑了笑,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!
“杀!”
“杀!”
忽然,身后大地震颤,战马嘶鸣,传来疾风骤雨般的声响,三四十骑如狂飙而来。
如影随形的除了嗜血的长刀,还有嗖嗖的箭矢,
一轮过后,箭无虚发,那帮冲在最前面的亲兵瞠目结舌,弄不明白对方究竟何许人也。
转瞬之间倒下大片,余者纷纷后撤。
南云秋趁机换了匹战马,马上恢复了斗志。
他认出了领头之人,正是黎山兄弟。
黎川则分出半数人马,去救幼蓉。
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,白世仁大惊失色,也胆战心惊。对方的气势如长虹贯日,疾风过冈。
连唾手可得的南云秋也重新上马,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。
这一次,
是他距离心腹之患最近的时刻,要是再放走了,下回对方会强大到无坚不摧。
三年来,
在他的眼里,南云秋从信手可以捏死的纨绔公子,一步步蜕变为强大的敌手,时至今日,居然需要挖他空心思,绞尽脑汁,搬出数百精兵才能应付。
可以说,
南云秋的强大,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,一口口喂出来的!
似乎比对付强大的女真还要困难。
以前是他围捕南云秋,现在南云秋开始主动伏击他,猎物变成了猎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