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并不在乎此案,反正南万钧已经按计划逃走了。
可是几年没有爱将的消息,让他很不安,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,不得而知。
当鸣冤书横空出世,
他才意识到,里面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,诸多力量参与了其中,促使他下决心重审此案。
没想到,
这个案子太禁不起审问,破绽太多太多。
问题是,
明明破绽很多,就是没有人证物证。
明明疑点不少,就是还原不出当时的经过。
好在几天后,卜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,是关于户部郎中之死的情况。
朝会上,
诸位大臣都在,卜峰侃侃而谈:
“启奏陛下,户部掌管钱粮拨付的乌郎中并非自缢身亡,而是他杀后,有人伪造了现场。”
此语一出,
满朝哗然。
因为刑部专门派出刑狱高手勘察,尸格上说的就是自缢,不会有假。
怎么又推翻了?
“卜大人有何凭据?”
户部吴前和刑部曲达几乎异口同声发出疑问,
这,
涉及到他们两个衙门的威严和信誉。
“通常自缢之人,绳索在左右耳后相交,颜色为深紫色,眼睛闭合,嘴巴张开,手握成拳,牙齿暴露。
而被人杀死后伪装成自缢的,
恰恰相反,
眼睛是张开的,手指是松散的,喉下因血脉不通痕迹掠浅淡,舌头不会伸出,也不会抵齿。”
卜峰洋洋得意,顿时化身仵作高手,
还拿出民间高人填写的尸格。
“启禀陛下,这是武状元走访了户部官员,还有乌郎中的家人,得到的尸体模样,然后聘请三位民间高人得出这个结论。”
朝堂上炸开了锅,信王的脸色极其难看。
文帝莫名其妙问道:
“魏爱卿为何要调查他的死因?”
“武状元以为,乌郎中之死和官盐劫夺案有关,是被幕后之人杀死灭口。”
“什么?”
文帝难以置信,阶下也嗡嗡作响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刚开始之所以悄悄审理,就是担心出现杀人灭口,铤而走险的事情。
想不到,
还是发生了。
“可是,官盐劫夺和户部有什么关系?”
户部侍郎吴前奏道:
“陛下,此事的确和户部无关。
有部僚反映,
乌郎中生前嚣张跋扈,而且监守自盗,贪赃枉法,
听闻部里要清查往年积欠账务,担心被查出才选择自尽,妄图用他一人之死,换取全家锦衣玉食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卜峰怒吼吴前,转头吩咐太监:
“带上来。”
转眼间,有位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阶下,跪下磕头。
“民妇见过皇帝陛下!”
“你是?”
“民妇乃户部乌郎中之妻,这是民妇的一双儿女。”
“哇!”
卜峰这招真够绝的,是用事实打脸乌郎中妻儿锦衣玉食的鬼话。
只见妇人身穿粗麻衣衫,头上乱蓬蓬的,连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。再看儿女,穿的也很简单,长得比麻杆粗不了多少。
哪有贪渎之家公子哥的富贵之态?
吴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来人,去查核太康十一年乌郎中经手的钱粮拨付记录,速速报来。”
文帝一声令下,
小冬子抢在春公公前面带人前往户部。
信王和吴前面面相觑,因为查核的结果是他俩不愿意看到的。
半个时辰后,
小冬子带来了结果。
官盐劫夺案发生几天后,户部便按朝廷官价拨付了七万两千石官盐的银子,凭条上有乌郎中,吴前,还有信王的签字,
领钱的金家是金一钱签的字。
七万两千石官盐,价值白银一百二十万两,那是一笔天大的数字。
就这样,在劫盐案存在诸多破绽的情况下,掌管大楚钱袋子的户部,就轻而易举的支出这么多钱。
要命的是,
文帝居然并不知情。
文帝冷冷的看向涉案的信王和吴前,意味深长。
“劫盐案,朕从来没有怀疑到户部头上,想不到乌郎中的死竟牵连出百万银两的内幕,也更加证实,官盐劫夺案别有玄机,背后有人指使,而且还是个不小的人物!”
最后这句话似有所指。
诚然,能让吴前签字同意拨款的大人物,
朝堂上能有几人?
这时候,
文帝开始把信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