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卓大人明察秋毫,咱们今后要离他远点。”
卓贵也不肯闲着,四处嚷嚷:
“兄弟们,
咱们御史台本来就不讨人喜欢,现在倒好,被他这么一折腾,今后还有哪个衙门愿意跟咱合得来?
你自己找死,就去外面寻个没人的地方,
吊死在咱们门口,算怎么回事嘛。
一颗老鼠屎,坏了一锅粥!”
风雨无阻,
南云秋站了整整一个月,忍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唾弃,才结束了耻辱的惩罚。
何劲等人被他连累,也遭到军棍惩罚,屁股都打烂了,至今还不大方便。
南云秋神情沮丧,一言不发站在卜峰面前。
“怎么,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还不服气吗?”
卜峰都觉得匪夷所思,皇帝会轻易放过南云秋。
原本老头还很得意,以为皇帝是看在他的面子上,
其实并非如此,
而是文帝内心有愧于南云秋。
之所以安排南云秋静站一个月,就是要挫掉他的锐气,磨掉他的棱角,今后要铭记:
遇到任何艰难险阻,都不要意气用事。
“学生服气。”
南云秋像个犯错的孩子,说的却是言不由衷的话,心底里固执的认为,
若不是皇帝的拖延迟误,
金一钱就不可能被灭口。
“服气就好,你的性子是该收收,你也不要恨曲达,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人家和你非亲非故,为何要迁就你,理解你?你说他暗自传递消息,证据呢?”
卜峰又训斥半天,见他不吭声,以为幡然醒悟了,心里还很满意。
师徒俩闷声不响,门外却有轻微的喘息声。
南云秋努努嘴,
卜峰会意,悄步走过去,猛然打开门。
果然,卓贵就在门外,见到卜峰赶紧扭头走开,装作没事人一样。
“混账东西!”
他关上房门,才咒骂一句。
然后,悄声说道:
“陛下让我转告你,接下来的突破口就是韩非易,还特地给了密旨准你查办他,但是要小心行事,不可再鲁莽。陛下还叮嘱你,要注意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是吗?”
能特旨查办韩非易,这是浓浓阴霾之外的一丝曙光,也是饱受屈辱之后的些许慰藉。
至于个人安危,
对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来说,并不放在心上,更不需要皇帝的提醒。
“对不住了兄弟,害得你们也受我连累。”
何劲刚刚好利索,
南云秋便来看望。
“大人说的哪里话,是我等防范不周,中了歹人的奸计,是我等连累了您。”
“好啦,好啦,既然都是自家兄弟,就不要客套了。今天来既是看望大家,也是想让大伙打个翻身仗,扬眉吐气。”
“大人快快吩咐,我等兄弟们早就憋着闷气,无处发泄。
大人你知道吗,
卓家叔侄到处污蔑你,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脸,真让人恶心。”
旁边十数名军卒也义愤填膺,
替南云秋鸣不平。
“诸位放心吧,他们色厉内荏,心里有鬼,早晚让他们恶有恶报。”
接下来,
大伙商量,如何堂而皇之进入望京府,在韩非易眼皮子底下查找证据。
南云秋皱眉沉思。
韩非易敢把虎头令牌借给金家运送兵刃,就没有什么事不敢做的。
作为链条上的重要环节,
韩非易的疑点有两个:
其一,韩非易没有千里眼,却准时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。
这个疑点无法考证,完全可以解释为适逢其会。
其二,当时跟随他的衙役有二十多人被军卒杀死,是加重南万钧罪行的重要原因。
细细想来,
南万钧即便动了劫盐的念头,也没必要杀人,而且杀的还是官府中人。
所以,
那些衙役究竟是不是被杀死?是不是有二十多人?
也是个大大的疑问。
南云秋决定,从那些衙役的下落入手。
他听狱卒丁三说过,望京府的衙役捕快都有花名册,还分了生死簿。
生簿就是还健在的,死簿就是因各种原因故去的。
只要找到其中的破绽,这个环节就水落石出,那么整个劫盐案也就站不住脚了。
以此类推,
加在南万钧头上的所有罪名也能推倒。
只不过,文帝不是这么想的。
他对别的罪名不感兴趣,只是想通过劫盐案的查办,找到杀害南家满门的幕后凶手。
如何不打草惊蛇,找到调阅府衙花名册的借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