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请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绝无此事,臣只是说御史台不要太张狂,没污蔑御史台,更没有冒犯天威,望陛下明鉴。”
闻言,
卜峰吹胡子瞪眼睛,非常不悦,
文帝也摇头叹气,大有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。
最后,
曲达被降职两等,罚俸三年,当庭宣读认罪悔过书结束。
尽管心里在滴血,曲达也不敢再看南云秋,生怕对方又有什么罪名在等着他。
他经不起折腾了。
这场较量,他甘拜下风,本以为武状元四肢发达,头脑却并不简单,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好。
令南云秋大跌眼镜的是,在审问韩非易时,
出了岔子。
韩非易一口咬定,
他之所以调死囚前往太平县,原本是去调查彭家庄流民,后来闻讯有山贼劫夺官盐,便直奔事发现场。
死囚反正是死,故而敢舍命拼杀,比衙役强悍多了。
他的目的是大开杀戒,给山贼来个下马威,也好好震慑那些想要上山为匪的饥民。
其实,
这个说辞是信王的主意!
信王知道文帝对淮泗流民深恶痛绝,
果然,大为奏效,正对文帝的胃口。
最后,此举虽然不符合纲纪,韩非易仍然得到从轻发落:
夺去府尹之职,降为长史,暂署府尹。
即,
虽然被降官,但仍然行使府尹的权力。
韩非易虽然得胜而归,脸上却没有笑意,反而阴沉沉的。
他自知心里有愧,自己的尾巴已经被人揪住了,故而离开御极殿时脚步很快,眼神闪烁,生怕被南云秋撵上。
最后一线希望破灭,
南云秋仍旧不死心。
他准备去找彭大康打探情况。
韩非易虽然逃过了死囚的劫数,但是神兵天降出现在劫盐现场,真的是因为当时在彭家庄调查流民之事吗?
他不想再去追韩非易,估计也说服不了人家。
此次能侥幸脱险,
韩非易会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,不会留下任何缝隙。
这时,
在那株葡萄架下,
他又看到了整个皇宫里最为神秘的人物。
“看魏大人沮丧的样子,又到了山重水复的境地了吧?”
“是啊,到处是破绽,可总是落空,到处是敌人,却总是抓不住。”
南云秋无奈道。
经过长时间的积淀和相处,他俩形成了一种奇葩的存在。
一个是高丽人,一个是大楚人,
一个是深宫太监,一个是外廷臣子。
二者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,心灵上却同声相求,近在咫尺,到了无话不可说,又无话不能说的地步。
南云秋把上次相见后的桩桩件件悉数说出,
朴无金侧耳倾听,非常的入神。
末了,他淡淡道:
“抛去证据不谈,只是就事论事,南家惨案必有幕后凶手,而且必定是信王。”
这个结论南云秋也想过。
但只是停留在猜想阶段,无非是因为:
信王和金家走得近,而且信王位高权重,拥有调度各方的权柄。
“因为太康十一年的朝堂风云变幻,波诡云谲,你没有亲身经历。
那时候朝野都在说,
大楚有两个皇帝。
一个是坐皇帝,一个是站皇帝,站着的比坐着的更威风,更有气势……”
朴无金很会讲故事,
而且绘声绘色。
他的话语,能把南云秋从苏叔的马场,带到风雨无定的京城。
当时,
深宫内,
皇子接二连三暴毙,找不到原因,嫔妃莫名其妙流产,得不出结果。
有人说阴气太重,
有人说熊家天下来得不光彩,天怒人怨,遭到了报复。
文帝气急攻心,突然晕厥过去,之后便一蹶不振,时好时坏,信王水到渠成,执掌权柄。
所有人都以为,
信王将成为皇储。
朝臣纷纷见风使舵,投靠到他的麾下,后宫内更是如此,包括皇后娘娘,大内总管无不趋之若鹜。
可以说,京城内能坚守本心的人,凤毛麟角。
但是在边疆,
很多手握实权的将领并不买信王的帐。
他们自恃战功赫赫,而且又都是文帝的亲信,故而没有交纳投名状,甚至还有传言说要带兵入京,清君侧。
很多人猜测,
那个传言就是南万钧说的。
因为南万钧和文帝是拜把子兄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