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甸距离河防大营七八十里地,骑马不过个把时辰。
没准白世仁会连夜回来,
那就更好了。
刚拐上土路,路旁有个汉子正在耪地,专心致志干活,身穿对襟短衫,裸露的胳膊上块块肌肉,显得孔武有力。
“老哥,白氏甸是这吗?”
汉子点点头,笑容可掬,指着北面寥落的那片房舍:
“那里就是。”
“多谢老哥。”
走出没多远,道旁有个放牛的后生经过,路过南云秋身旁,主动微笑致意,态度非常和蔼。
来到前面的十字路口,
只见路东摆了个摊子,卖的是田里现采摘的瓜果梨桃,一个年轻人坐在矮凳上,挥舞蒲扇。
南云秋不知往哪个方向走,便上前问道:
“劳驾,敢问白迟老掌柜的是住这里吗?”
“没错,一直往前走,到了路头向西拐,最阔气的那家就是。小哥,你也是来祝寿的?”
“祝寿?”
“是啊,他今天正好过寿,家里人都要回来祝寿呢。”
南云秋闻言狂喜,
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老父亲过寿,作为儿子没理由不回来拜寿。
真是天助我也,
白世仁今天就得死在寿宴上。
“听说他有个儿子在外面当大官,肯定也要回来的喽。”
“没错,就在河防大营当大将军,咱白氏甸还是风水好,往上捯几百年也没出过这样的大官,大伙都跟着沾光哩。”
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好像得了人家多少好处似的。
“不错,是个好地方。”
南云秋附和道。
心想,
等会你们就都知道,跟着白世仁不沾光,而是要倒霉。
他摸摸腰间的长刀,背上的弓箭,继续朝前走,走着走着,脚步停下来了。
忽然觉得,
哪里有些不对劲。
他四下张望,想寻找答案。
哦,太安静了!
村庄好像没睡醒似的,静谧地有些可怕,几十户人家,为何除了刚才见到的三个人,再看不到别的人?
这时,空气里似乎传来马嘶的声音,很轻,很微弱,
但是依稀可闻。
快要到路头了,西边的那簇房舍里隐约飘来唢呐的声响,还有擂鼓的声音。
大概是为白迟祝寿而奏响的吧。
想起小时候在清江浦,要是有人过寿、成亲等大喜的时候,小伙伴们会成群结队出现,到喜主家里讨点好吃的。
是啊,
这个村庄有点怪怪的,
怎么没听到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?
白迟今天过寿辰让南云秋临时改变主意,现在白家人肯定很多,下手不太方便,而且容易误伤无辜。
况且,
卖瓜的年轻人说,白世仁还没回来。
不如找个地方先躲一躲,等白世仁出现再动手不迟。
走到了路头,
他没有西拐,而是把马牵进旁边的小树林里,静静注视路上的动静。
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还是没有人来,摆摊的人依旧在那里,而放牛的也回来了,还有那个耪地的汉子,也出现在视线中。
咦?
才多久啊,他们这些人就收工了,时候还早着呢。
他只顾观察别人,殊不知身后有双眼睛,也在偷偷打量他,手里还拿了把蔑刀。
“你是谁?”
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吓南云秋一大跳。
他迅疾转身,
做出抽刀的动作。
却见面前站了位老妇人,身穿粗布衣衫,浑身脏兮兮的,还背了个小竹篓,双眼浑浊,目不转睛盯着他。
“大娘别怕,我在这里等人。您饿了吧,给你吃的。”
他以为人家是乞丐,心生怜悯,便掏出怀里的肉干递过去。
老妇人很高兴,放下了蔑刀,张嘴就咬,津津有味。
“小伙子,你真是好心人,对了,你在等谁?”
“嗯,一个朋友,就在村上。”
“听你的口音像是外乡人,我劝你还是别等了,肯定等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妇人压低声音道:
“村里人都被关起来了,不管男女老少都必须呆在屋里,这几天不准出门。所以,你甭指望等到人。”
南云秋笑了笑,
心想,
老妇人或许有点疯癫,脏兮兮的衣服就不像正常人,妇人家衣衫可以破旧,但绝对不能脏。
而且,说话也一惊一乍的,
光天化日,什么人敢把全村人都关起来。
“大娘说笑了,前面那俩人怎么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