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起来了。
全记起来了。
烟花在头顶上噼里啪啦地炸着,碎光落下来,洒在界海的每一个角落。
被定格的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。
药尊者的笔从地上跳了起来,自己飞回了他手里。
寂灭天尊怀里的章鱼伸展开所有触手,噼里啪啦地鼓起了掌。
大金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“我记得了!我全都记得了!导演,你不要再吓我了——”
灰色人影站在原地,双手空空。
它的剪刀没了。
被一个大怪物捏碎了。
变成了烟花。
它的运算系统彻底崩溃了。
这个结果不在任何一个模型里。
终末之剪是观察者组织最强的法则工具,它不应该被物理接触,不应该被重新定义,更不应该——
变成烟花。
“错误……全面错误……”
灰色人影的身体开始坍缩,那些灰色光点正在急速流失。
失去了剪刀,它在这个纪元里连维持形体的能力都在快速衰退。
“主席。”光影道人在旁边看了全程,声音有些哑。“它在试图撤退,回去报告。”
陆清安扭过头来。
“撤退?看完烟花就想跑?”
“门票还没交呢。”
他大步走到灰色人影面前,一脚踩住了它正在坍缩的下半身。
“跑什么跑?”
灰色人影挣扎了两下,没挣开。
它抬起空洞的“脸”,看着陆清安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啊?”
陆清安用一根指头戳了戳它的脑袋。
“我是导演。”
“你们想给我的电影写个悲剧结尾?”
“对不起,这片场里,结局我说了算。”
“我说是喜剧,它就得是喜剧。”
他把灰色人影从地上拎了起来,像是拎一袋垃圾。
“闺女,这玩意儿怎么处理?”
顾昭雪擦了擦眼角——她刚才到底还是掉了两滴眼泪,虽然她死都不会承认。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什么?”
“爸爸你不是说缺反派演员吗?”
顾昭雪从他脚背上跳了下来,走到灰色人影面前,弯腰仔细端详了一下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
“灰蒙蒙的,没脸没五官,往那一站就挺渗人的。”
“演恐怖片里的boSS,气质正合适。”
灰色人影:“……”
它活了无数个纪元,毁灭过无数个文明,从来没有人跟它说——你适合演恐怖片。
陆清安大手一挥。
“就这么定了!老药,登记入册!新演员一名,工号待定,岗位——反派专业户!”
药尊者手忙脚乱地在本子上记。
“主席,这……这种东西也能入册?”
“怎么不能?我们剧组不搞歧视。”
“管你是人是鬼是灰色光点,只要能演戏,都是好同事。”
灰色人影还在挣扎,但它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。
失去了终末之剪,它就是一堆没有根基的投影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它的声音断断续续。“首领知道了……会派更多的……”
“多多益善。”
陆清安蹲下来,对着它那张空洞的脸嘿嘿一笑。
“来一个我收一个。”
“来两个我收一双。”
“凑够十二个,我排个生肖。”
他站起来,把灰色人影往大金面前一扔。
“大金,看好了,别让它跑了。”
大金两只前爪按住了灰色人影,尾巴摇得飞快。
“导演放心!谁跑我咬谁!”
陆清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环顾四周。
烟花还在天上绽放。
那些光点落在界海的废墟上,竟然让那些碎裂的星辰碎片重新发出了微弱的光。
宫殿虽然又歪了,但底座还在。
演员虽然被吓得够呛,但没少一个。
整个“片场”乱成了一锅粥,但陆清安觉得——
挺好的。
拍电影嘛,现场不乱一点,哪来的激情?
他回过头,看着顾昭雪。
小丫头正仰头看天上的烟花,脸上映着赤红和金色的碎光。
她的嘴角翘着——是真的在笑。
不是前世女帝那种算计过后的冷笑,也不是面对臣子时的得体微笑。
就是一个小姑娘看到漂亮烟花时的那种笑。
陆清安忽然觉得,就算那帮观察者的老巢里还有一万把剪刀、一万支画笔、一万面镜子。
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