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在抱怨警报扰民的几个冒险者，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。
有人腿抖得站不住，有人裤裆湿了一片。
整座城市，在这一刻才真正醒过来。
但这醒悟，来得太晚了。
虚潮的前锋，距离城墙，已经不足五公里。
任天宇死死抓着冰冷的城墙。
他看着下方那些慌乱的人群，看着远处那无可阻挡的黑色浪潮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。
“如果刚才那个死胖子肯听一句…”
“如果我们能早十分钟…”
“哪怕只是十分钟，这道防线都能组织得比现在好十倍！那是多少条人命啊！”
任天宇转过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暴怒。
“这事完了以后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：
“我一定会如实告诉舅爷，问责西蜀城！”
风像是把刀子，裹挟着荒原独有的土腥味和越来越浓的血气，狠狠刮在脸上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头顶那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，开始剧烈频闪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阵法节点旁，控阵的老法师把手里的晶石捏成了粉末“没充能！能量井是空的！该死！后勤部那帮孙子把魔晶运哪去了？！”
老法师的手在颤抖，符文节点一个接着一个熄灭。
任天宇猛地回头，死死盯着城内那栋灯火通明的守界人分部大楼。
“那个死胖子……”
这几个字是从他牙缝里崩出来的。
“这就是他说的流程？这就是西蜀城的防御体系？”
把整个城市的安危寄托在一群只知道喝茶看报走流程的废物身上。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“别看了。”
祁炎声音很轻，但是却让任天宇听到后浑身发毛，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。
他目光锁死前方那条吞噬一切的黑线。
“来了。”
轰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
没有缓冲，没有僵持。
那道理论上能硬抗百级史诗boSS30秒攻击的护城大阵，在兽潮前锋撞击的瞬间，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盖过了全城的警报。
漫天蓝色的能量碎片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雪，洋洋洒洒地落下。
刚才还在怒吼的老法师一屁股瘫在地上，像被抽了脊梁骨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随着护城大阵的破碎，虚界能量浓度几乎在瞬间飙升了十倍。
“吼！！”
城墙下方【铁甲蛮牛】像是失控的火车头，撞碎护栏，狠狠顶在城墙根上。
“天上！防住天上！”
一个游侠指着夜空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原本漆黑的云层里，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小灯笼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患了红眼病的蝙蝠大军。
“嘎——！！！”
尖啸声刺破耳膜。
数以千计的黑影收敛翅膀，对着城头守军发起了自杀式俯冲。
【酸液腐鹫】、【吸血蝠】……还有夹杂其中，专门啄食脑髓的鸟首人身怪物——【路尼亚】。
“防空！所有远程，构筑火力网！！”
城卫军统领拔剑嘶吼。
太晚了，也太散了。
安逸了二十年的西蜀城守军，此刻就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鹌鹑。
游侠的手抖得拉不开弓，法师的咒语念得磕磕巴巴。
噗！
一团墨绿色的浓痰精准砸在统领身边的副官脸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惨叫只持续了半秒。
副官整张脸冒起白烟，血肉像蜡烛一样融化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他在地上疯狂打滚，喉咙里很快只剩下漏风的“荷荷”声。
与此同时，一只【路尼亚】无声滑翔而至。
利爪扣住一名法师的肩膀，尖喙对着天灵盖狠狠一啄。
咔嚓。
像是敲开了一个熟透的西瓜。
红白之物飞溅，法师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，那怪物兴奋地怪叫一声，当场开席。
“呕……”
几个新兵蛋子当场吐了出来，连武器都拿不稳。
防线瞬间崩盘。
这不是战争，这是自助餐现场。
“都特么给胖爷让开！！”
一声暴喝炸响。
王发财浑身金光大作。
【神圣冲锋】！
他举着那面门板一样的【镇岳】，硬生生撞进了一群正在肆虐的吸血蝠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