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居然在逃。
像是疯了一样，甚至顾不上踩踏同类，拼了命地往远离战场的深处狂奔。
“我勒个去，跑了？”
王发财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墙垛口，也不怕栽下去。
他指着远处那群像是在倒放的黑色潮水，下巴差点砸脚面上，满脸的怀疑人生。
“这帮没脑子的玩意儿也会怕？不是说低阶虚兽都是不怕死的吗？”
“再铁的头，撞上粉碎机也得碎啊。”
祁炎眯着眼，视线没有随大流去追那些逃窜的杂鱼，而是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视。
刚才雷洪的暴力推土机模式和李天允的一剑开天实在太抢眼，那种全屏特效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别的细节。
比如某个毫无存在感的“透明人”。
“你看啥呢？”任天宇顺着祁炎的目光看去，除了一地碎肉啥也没看见。
“找幻鸦。从头到尾，我都感觉不到他在哪。”祁炎声音有些发涩。
这才是最恐怖的。
雷洪和李天允是明着无敌，告诉你“我要杀你了”，你挡不住。
幻鸦是那种，你还没意识到他在场，脖子就已经凉了。
顺着祁炎指的方向，那是兽潮疯狂向北逃窜的必经之路。
几万头怪物挤成一团，密密麻麻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黑芝麻粥，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。
但就在这股黑色洪流的中间，突然出现了一块诡异的“斑秃”。
“咦？”王发财使劲揉了揉眼睛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震得视网膜脱落了，“那边的怪怎么…自己在倒？”
三人屏住呼吸仔细看去。
兽潮中，似乎有一道极度模糊的黑影在无规律跳动。
太快了。
快到了产生了视觉残留，就像是以前玩老游戏时显卡跟不上，画面出现了严重的掉帧和撕裂。
上一秒，那个黑点似乎还在东边一头铁甲犀牛的背上；
下一秒，几十米外的一只双头魔鹫脑袋就搬了家。
视觉上造成了一种极度荒谬的错觉——
那里似乎同时存在着几百个黑点，像是一张收紧的死亡渔网，瞬间罩在了兽群头上。
没有雷洪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李天允那种神圣浩大的剑气。
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只有虚兽成片成片地倒下，像是一茬茬被收割的麦子，整齐得令人发指。
那个黑点每一次闪烁，方圆几十米内的虚兽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直接瘫软在地。
“这是技能吗？”祁炎感觉喉咙发干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这看着…不太像是技能啊。”
一人，一匕首。
那个被称为“幻鸦”的人，硬生生把这片区域变成了生命禁区。
三分钟。
仅仅过了三分钟。
那片刚才还拥挤得连风都钻不进去的荒原，空了。
那些试图逃命的虚兽，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，变成了给大地施肥的养料。
黑影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就站在那条由尸山血海铺成的路尽头，背对着西蜀城。
“这还是刺客吗？这合理吗？”
王发财缩了缩脖子，感觉后脑勺嗖嗖冒凉风，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大动脉，“这种攻击范围，这种速度，换我遇上了，【守护】估计都开不出来就凉了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任天宇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，“换你遇上，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，还开守护呢。”
雷洪展现的是力量的极致，李天允诠释了元素的巅峰。
而幻鸦，演绎的是纯粹的杀戮效率。
咻——！
咻——！
咻——！
三道破空声几乎是贴着耳朵炸响。
还没等三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，城墙上的光线骤然一暗。
雷洪光着膀子，浑身肌肉还在突突直跳，散发出的恐怖热量直接把周围空气加热成了桑拿房。
离他最近的祁炎感觉眉毛都要焦了，赶紧往后挪了两步：“雷叔…您这自带暖气啊？”
“哈哈哈哈！忘了忘了！”
雷洪爽朗大笑。
滋——
一阵白烟从他毛孔里喷涌而出，像是刚出锅的馒头。
那股要把人烤熟的高温瞬间消散，只剩下皮肤还泛着健康的古铜色。
李天允站在一旁，手里那把光剑早已散作星光。
他那一身白金战甲甚至连个灰尘都没沾上，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击杀了成千上万只虚兽。
“那个……雷叔，那条大蜥蜴不要了吗？”
王发财探头探脑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