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法力每一分都得省着用。
所以他只是偏了一下头。
那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开第四枪，就感觉脖子一紧。
接着是一股庞大的吸力。
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，一股脑地被吸走了。
“味道……居然还不错。”
玄冥老祖扔掉了手中的干尸。
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，原本有些干瘪的皮肤重新鼓起了一点点。
他舔了舔嘴角，看向了剩下那些蝼蚁。
警报声响起。
“封锁b区！放下闸门！重复，所有人员立刻撤离b区！”
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步枪扫射声，广播也戛然而止。
玄冥老祖抬起头。
他的身上，原本那件还算素净的道袍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。
枯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起来，脸上那种灰败的死人颜色也正在迅速褪去。
地上躺满了人。
在基地的最高层，指挥室里。
“b2区域通讯中断。”
“应急反应部队c组全员阵亡。”
“3号隔离门被破坏，他出来了。”
在屏幕上，最后一道防爆门，被那身影如同撕开薄纸般撕裂。
那扇门足足有半米厚，为了防备核冲击而设计的。
可在那个玄冥面前，仅仅是一挥手，便连带着门框一起扭曲变形。
玄冥踏出地堡，他的脚踩在沙漠上，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。
那些凡人的武器终于不再缠着他。
他的皮肤已经不再像刚醒时那样干瘪。
吞噬了数百个凡人之后，那种透支生命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。
脸上也有了几分生人的气色。
他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视线投向了遥远的东方。
神识虽然还未恢复巅峰，但他已经隐约能感觉到那里有密集的人气汇聚。
那意味着更丰盛的食粮，也许是城市。
也许足以填满这千年亏空的数以万计的血肉。
然而就在玄冥准备施展遁法前往那处城镇时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天地间在这一瞬变得安静了。
他抬起头。
没有云层翻滚，也没有雷声，甚至没有哪怕一丝法术波动的预兆。
只有极高处，一点银色的光亮正在急速坠落。
速度快，却没有灵压。
作为一个修行千年的金丹修士，玄冥的本能告诉他应该躲避。
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傲慢和对他眼中蛮夷的轻视。
让他只是稍微迟疑了那么一个呼吸。
就是这一个呼吸，决定了他的命运。
他祭出了那面八卦镜。
青铜镜脱手而出，一息之间化作一面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铜盾。
无数符文在镜面上游动，交织成一个防御阵法。
这面陪了他近千年的本命法宝，无数次让他死里逃生。
直到那一刻。
没有法术对撞。
那个银色的小点在接触到那层金光的瞬间，炸开了。
那一瞬间，世界只有一种颜色。
极致的白，随之而来的是热。
这种热并不是普通的火或者熔岩，而是一种似乎能连同空间一起融化掉的温度。
它无视了八卦镜上的法力流转，那种高温让铜镜瞬间变成了红热的液体。
符文崩毁，所谓的灵气护盾迅速消融。
然后才是声音。
但那时，玄冥其实已经听不到了。
因为冲击波比声音来得更快。
那种冲击，在没有了护身法宝的阻隔后，撞在了他的身躯上。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法术。
也不明白为何没有半点灵力的机关却能引动如此毁灭天地的伟力。
轰隆——！
一朵巨大的蘑菇云，在这片无人区的沙漠上空缓缓升起。
沙尘岩石，还有那座隐秘的军事基地通风口。
在这个瞬间被全部卷上天空，然后变成微尘洒向百里外的大地。
巨大的气浪横扫了方圆几十公里的一切活物。
许久之后。
烟尘尚未完全散去。
那个曾经是地下基地入口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。
玻璃化后的沙砾铺满了坑底。
在这片焦土的最中心。
那面八卦镜，已经找不到半点影踪了。
而在那镜子位置的下方几米处的半掩埋泥沙里，有一只断手。
那手漆黑如炭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