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她微微抬眼瞟了眼张逸身后的屋子,目光扫过客厅简单的陈设,又迅速收了回来,眉眼间的风情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,不见半分逾矩。
张逸站在门口,目光淡淡落在她拎着保温桶的手上,指尖微顿。
这谢媛看着柔媚,可一举一动都透着章法,欢迎宴上她安坐角落,不多言不多语,却把席间众人的神色看得分明,此刻深夜登门,说是送宵夜,可时机太巧,心思未必简单。
他侧身让开一道缝,语气平和无波:“多谢谢科长费心,进来吧。”
谢媛弯唇道谢,拎着保温桶轻步走进屋,目光只在客厅扫了一圈,便径直走到茶几旁,将保温桶放下,手脚麻利地打开盖子,盛出一碗温热的银耳羹,递到张逸面前:“刚温过的,不烫口,您尝尝。”
羹汤清甜的香气漫开来,衬得她指尖莹白,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,可张逸却瞧着,那笑意没落到眼底,反倒藏着几分试探。
他接过碗,却没喝,放在茶几上,抬眼看向她:“谢科长在市委办待了几年了?”
谢媛脸上的笑意未变,应声答道:“回张市长,五年了,一直做后勤的活儿,都是些杂事,倒也顺手。”
“后勤科管着市委大院的衣食住行,是个细致活儿,”张逸靠在沙发上,指尖轻轻敲着碗沿,语气随意,却带着几分审视,“晋北市的后勤保障,平日里都还算顺畅?这大晚上的,还记得我晚上没吃上几口?”
这话一出,谢媛脸上的笑意微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:“都按规矩来,只是……近来市里各部门经费都偏紧,偶尔会有些周转不开的地方,倒也都能应付。”
她没敢多说,可那点迟疑,却被张逸看了个正着。
深夜送羹,看似是下属的贴心,实则是探口风的试探。谢媛背后,未必没有人指使,想来是今晚夜游之后,市里那些人坐不住了,想先探探他这位新市长的底细,是温和易拿捏,还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?
张逸端起碗,抿了一口羹汤,清甜入喉,却没半分暖意。他如今可是百毒不侵,家有倾国倾城的欧阳美人,谢媛这种姿色,和欧阳对比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他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谢媛,语气淡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谢科长有心了。只是往后不必如此,我这里没什么讲究,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。”
这话明着是谢她费心,实则是敲山震虎,断了她的试探。
谢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连忙点头:“是,我记下了,张市长。”
她瞧出张逸眼底的疏离,知道今晚再探不出什么,便识趣地起身: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,保温桶我明天再来取,晚安。”
张逸只淡淡点头:“慢走。”
看着谢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房门关上的瞬间,他脸上的平和尽数褪去,指尖捏着那碗银耳羹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这晋北,果然是盘根错节。刚上任第一天,试探就来了,往后的日子,怕是不会太平。
既然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来,那他就好好接招。晋北这潭死水,总该搅一搅了。
而此时,谢媛走出张逸的住所,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,驾驶位上的男人立刻回头:“怎么样?他什么态度?”
谢媛揉了揉眉心,脸上没了方才的柔媚,只剩几分凝重:“不好对付。看着温和,实则心思缜密,几句话就堵了我的话,还旁敲侧击问了后勤的事,怕是看出什么了。”
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沉声道:“果然是个硬茬。连你这样的大美人在他房间都待不了三分钟,看来得早做打算了。”
谢媛靠在椅背上,望着张逸住所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:“他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,今晚这步棋,怕是没探到什么,反倒打草惊蛇了。”
轿车缓缓驶入夜色,消失在晋北市昏暗的街道上,而这座看似沉寂的古城,已然暗流涌动,一场新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张逸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六点四十。刚洗漱完毕,房门被急促敲响,声响很大,听得张逸一阵皱眉。
门刚被打开,吴竖一脸大汗站在门口,对着张逸急忙说道:“张市长,出大事了,南朔矿区出事了。”
张逸一惊,随后把吴坚拉进客厅,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吴坚说到:“吴秘书长,别急,慢慢说,说具体一点。”
吴竖反手带上门,喉结滚了滚,语气里的慌乱压都压不住:“凌晨四点多的事,南朔矿区三号井掌子面塌了,初步报上来的是有七十多个矿工困在里面,矿上救援队已经下去了,可井里还在掉渣,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区域,矿长吓懵了,刚才给市委办打了电话,话都说不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