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间大排档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识地投向角落那桌。
明亮的灯光下,张逸依旧坐着没动,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站起来的是老王,发出声音的也是老王。
老王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整个排档:“明胆张目,抢孩子的救命钱,逼残疾人下跪。”
“你们不是想让人证明吗?我就可以证明,这钱是店老板给的。”
那个高个黑汉被这气场一压,心里先慌了半截,嘴上却还硬:“你谁啊?少他妈多管闲事!我们在这儿办事,轮得到你说话?”
老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他只是淡淡看向方迹:“方迹。报警。”
方迹拿起电话的同时,老王迈步走向高明昌,顺手从口袋掏出钱包。
走至高明昌身边,蹲下身子,从钱包里拿出五张大钞,塞到高明昌外衣口袋。
“快拿着钱去给孩子看病吧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快去。”
高明昌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,随后用袖子擦了擦眼,双手撑地,就要离开。
哪料那三个汉子大腿一跨,拦住去路,三人还没开口,老王的脚就向三人扫去,去势极为迅速,三人没料到老王会动手,一个躲避不及,三人胸口中脚,向后倒下。
张逸依然在里面喝着茶,眼里却是留意着门外的一举一动,老王虽是军伍出身,又在地方警队任职多年,身手犹在,但毕竟是个六十的老人了,气血比不得年轻壮汉。张逸可不愿老王受半分伤害。这里的一茶一筷,在张逸手中就是利器,一旦老王有险,张逸自然不会旁观。
那三个壮汉被一脚扫得东倒西歪,撞在排档门口垒得极高的装着空啤酒瓶的箱子,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。
大排档里的死寂,被这一声脆响彻底打破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,有人下意识站直身子探头向外看,死寂的大排档内又多了股生气。
谁也没看清老王是怎么出的脚。
只知道一个六十岁的老人,蹲下身给残疾人塞钱,起身就放倒了三个精壮汉子,动作干脆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高个黑汉摔在地上,胸口一阵发闷,又惊又怒,爬起来就要抄旁边的啤酒瓶:“老东西,你敢动手打我们,你找死。”
吕大志冲过来,护在老王身前,对三个壮汉喝道:“黑子,胖强,这是我的客人,你们别乱来。别人怕陈志鸿,我可不怕。”
吕大志说完转头对老王咧着嘴一笑:“老哥,当过兵吧,身手不赖呀,我也在军队待过,您呀,先坐着,这事我来处理,我也忍他们很久了。”
这时方迹走了出来。
“王叔,已经报警了,老板说,等警察过来处理。”
黑子闻言不禁大笑:“好,好,就等警察过来处理,到底是处理你们,还是处理我们,我等着。”
吕大志于心不忍,还是叫了辆摩的,再三的叮嘱下,抱起高明昌坐上后座,吩咐了一番,把高明昌送走。把老王和方迹护进了店里面坐好。
“放心,这几个人不敢对我怎样,他们老板穷的时候,我还接济过。但想不到……唉,还是不说了。你们三位稍等,菜就上。”
这火锅肉菜刚上桌,一辆警用面包车就闪着警灯停在了门口。
张逸向老王和方迹打了个眼色,两人会意,站起身,往门口走去。
这时店里又开始有了阵阵的交头接耳声。
“唉,看这三人,外地的,报警又有什么用。”
“就是,蛇鼠一窝,这三个外乡人有得受了。”
……
警用面包车刚停稳,后排车门就被推开,下来两个穿制服的民警,神情严肃,刚要迈步进门,就被那高个黑汉快步迎了上去。
黑子脸上堆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指着老王,嗓门扯得老大:“警察同志!你们可算来了!这老东西无缘无故动手打人,把我们兄弟三个都打伤了,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”
另外两个壮汉也立刻跟着起哄,捂着胸口、揉着胳膊,装模作样地哀嚎。
周围食客见状,纷纷摇头叹气,眼神里写满了“果然如此”四个字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完了,这几个外地人要栽了。”
“陈志鸿在这片儿的关系,谁不知道啊……”
民警目光扫过现场,落在老王身上,语气平淡:“是你动手打人?”
老王站得笔直,脊背如枪,半点不慌,只是淡淡开口:
“我没打人。我只是把三条拦路抢劫的狗,挪开了。”
这话一出,黑子当场炸了:“你放屁!明明是你先动手,什么?你敢骂我们是狗?”
“难道你们是人吗?救命钱也抢,说你们是狗,都是对狗的悔辱,警察同志,警是我报的,他口袋里有三百元,是抢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