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冲到二楼时,就已经想到的办法,而且只有唯一的办法。因为,这宾馆内部全是木结构装修,这一楼火势太大,如果是他一人,当然是可以冲出去的,他劲气外放,能护周身,火自然烧不到他身上。
而这百余人,让他一个个带出,费时太久,可能人还没全部带出,火已经把整幢楼吞没。
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跳一接,这二十余米的高度,凭他“法御万物”的功力,他自信还是能稳稳把人接住的。
老王毫不犹豫跳下,楼顶一片惊呼。
人影急速下坠,眼看就要重重砸在地面,离地十米左右,张逸身形骤然前冲,单手虚空一托。
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托住老王下坠的身形,如同落叶般轻轻落在地上,毫发无伤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张逸抬眼再喝:“下一个!老人孩子先跳,女人优先,男人垫后!一个接一个,别挤,我一个个接!”
楼顶百余人既惊又疑。
可见羽滚滚浓烟已经扑向楼顶,火势已经蹿到五楼,浓烟滚滚,弥漫在整个上空,视线越来越受阻。再不走,整栋楼都要塌了。场面一度混乱,哭喊及尖叫阵阵。
张逸再次大喊:“大家相信我,不要犹豫,我可确保大家的安全。”
方迹亦在上面急催:“大家刚才也看到了,已有人安全落地,再不跳,烟火浓烈,就更危险了。快,大姐,你带着孩子先跳,勇敢点,为了孩子,你也必须拿出勇气。”
此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着爬到护栏边,犹豫再三,对着楼下张逸大喊:“张省长,拜托了,我来了。”
说完闭着眼纵身一跳。
孩子吓得哇哇大哭,女人魂都飞了。
人快落到二楼,还有六七米高之距之时,便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稳稳托住,人如坐云端,轻飘飘地缓缓下落,只是秒间,母子二人平安落地。
见此神迹,楼顶众人再无怀疑。
惊慌变成了服从,混乱变成了秩序。
一个接一个身影从楼顶跃下,在张逸神识与劲力的托举下,如同飞鸟投林,尽数安全落地。
有人落地后双腿发软瘫坐地上,看着依旧在火海中从容接应的张逸,眼神里只剩敬畏。
“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”
“张省长……他,他是人还是神呀?”
方迹最后清点完人数,带着最后几人跳下。
当最后的方迹平安落地,张逸这时才松了口气。
整栋木结构装修的宾馆被烈火彻底吞噬,浓烟冲天,焦黑的梁柱在高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,随时可能轰然坍塌。
而楼下空地上,百余条人命安然无恙,或瘫坐喘息,或相拥而泣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那个立在火场前的身影上。
张逸早已大汗淋漓,衣衫湿透,紧贴在身上,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,甚至在脚边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虽国术通神,劲气运转如使臂指,可今日这一战,并非与人搏杀,而是以一己之力,硬生生托住百余条从二十余米高空跳下的生命。
每一次抬手、每一次虚空托举,都要精准控制劲力强弱,既要抵消下坠的巨力,又要柔和稳妥不伤分毫,更要同时兼顾神识锁定,防止有人慌乱出错。
持续高强度地催动劲气,即便是他这般境界,也几乎耗空了大半内息,周身经脉都隐隐传来酸胀之感。
他微微喘着气,抬眼望向已成火海的废墟,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了下来。而眼神更是冷得像千年寒冰。
“老王,方迹,你们联系县委县政府和消防队,问问他们,想干什么?在干什么?”
而张逸从口袋掏出手机。
“森叔,我要一个团的人!”
“去哪?”
“梁口市,林柳县,林柳镇!凌晨五点前赶到。”
“好,没问题。”
话筒中说话的是夏北军新任司令陶森,以前任疆北军区副司令员,张承军的搭档,战友。
张逸连续拨打电话,富国有,丁悦,晋北市公安局长孙祥。
张逸眼神发寒,望着还在火花照映下瑟瑟发抖的百余人,愤怒已充满全身。
这一通电话打下,才安稳不久的晋省又突然在这深秋寒夜又泛起了波澜,各路兵马漏夜齐向林柳县进发。
电话挂断的瞬间,张逸周身那股几乎耗尽的劲气再度隐隐翻涌,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救人的柔和,而是彻骨的凛冽。
他没有去看围在身边惊魂未定的群众,也没有擦拭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的汗水,只是静静站在火场前,任由呼啸的夜风卷着烟火气扑在脸上。
衣衫湿透,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,明明已是力竭之态,可那股身居高位、执掌生杀的压迫感,却比刚才凌空托举百人时更加骇人。
“省长,市,县,镇的领导正往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