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晚风轻轻掠过庭院,卷起几片泛黄的落叶,落在青石小径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更衬得后院愈发清幽。
唯有东侧方向,隐约传来细微的水汽流动之声,那便是刘度此刻所在的地,后院东侧的一间巨大浴室。
这间浴室乃是当年何进担任大将军时修建的,规模宏大,装修奢华,与将军府的整体格调相得益彰,却也透着几分何进当年的张扬与奢靡。
偌大的房间内,没有多余的陈设,唯有一个接近十米长宽的巨大浴池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,浴池由上等的白玉砌成,光滑细腻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浴池中,盛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花瓣。
有月季、有兰草,还有几分淡淡的檀香混杂在水汽之中,清香袅袅,沁人心脾,驱散了秋日的寒凉,也让整个浴室都萦绕着一股雅致的气息。
刘度独自一人靠在浴池边缘,浑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,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。
他微微闭着双眼,眉头舒展,静静放空着自己的大脑,脸上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威严与凝重,只剩下一身的疲惫与放松。
这些日子,他带兵东征,奔赴虎牢关抵御诸侯联军,日夜操劳,片刻不得停歇,神经始终紧绷着。
如今终于凯旋归来,回到了熟悉的将军府,才有机会这般彻底放松下来,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
说起来,刘度自从搬入这座将军府,倒是很少使用这间奢华的浴室。
并非是他不懂享受,而是在这个年代,维持这样一间浴池正常运转,消耗的成本实在太过惊人。
光是每日维持浴池热水所需的柴火,就是一个天文数字,更何况还需要下人频繁地打水、烧水、换水,还要采摘新鲜的花瓣、熏制檀香,这般铺张浪费的事情,刘度向来是见不得的。
他出身汉室宗亲,虽有几分家底,却也深知乱世之中民生疾苦,物力维艰,不愿将钱财和人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享受之上。
往日里,刘度若是想要洗漱,从来都不会这般讲究,只是在卧室里随便支起一个小小的木桶,倒入适量的热水,简单洗漱一番便好。
消耗的热水不多,也无需动用太多的下人,既简便又节省。
而今日,他之所以会这般奢侈一回,实在是身不由己。
在外征战的这半个多月,日子过得极为艰苦,哪怕他是全军的最高指挥,手握重兵,也不敢有丝毫的享受,生怕以身作则不够,影响军心。
行军打仗之时,条件艰苦,别说这样温热的花瓣浴,就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难以保。
每次洗澡,也不过是用凉水匆匆冲一下,敷衍了事,只为了清洁身体,驱散疲惫,根本谈不上享受。
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将军府,回到了自己的地盘,没有了战事的纷扰,没有了百官的牵绊,他也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的防备与疲惫,奢侈那么一次,好好享受一番这难得的舒适。
温热的热水包裹着身体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与疲惫,花瓣的清香萦绕在鼻尖,让人心情舒畅,连日来的紧张与劳累,也在这一刻渐渐消散,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。
只不过,刘度并没有留下那些婢女伺候自己洗漱,反而特意让人去通知了蔡琰前来。
并非是他不喜有人伺候,而是他离开将军府多日,心中早已对这位贴心懂事的正妻思念不已,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。
在他心中,蔡琰不仅端庄温婉、知书达理,更是善解人意,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温暖与支持。
这段时间,蔡琰独自打理将军府,定然也十分辛苦,他心中满是愧疚与牵挂,只想尽快见到她,好好陪在她身边。
刘度之所以会这般牵挂蔡琰,生出这般怜惜之情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。
就在他刚刚打道回府的时候,影卫便匆匆前来禀报,说蔡琰这位正妻,曾经派人知会过府中的下人。
若是大将军今日事务繁忙,不必急于赶回将军府,大可在宫中歇息,不必惦记府中的事情。
若是换做旁人听到这话,或许会觉得,这当妻子的竟然主动把自己的丈夫往外赶,实在是太过不近人情,甚至会心生不满,觉得妻子不够思念自己。
可唯有刘度,一听便明白了蔡琰的心思,这并非蔡琰不近人情,而是她在悄悄暗示自己。
何太后深居后宫,自己远征在外,何太后定然承受了太多的相思之苦,今日自己凯旋归来,最急需安慰的人是何太后,不如先去宫中陪伴她一番。
不必着急回到将军府,以免让何太后寒心。
也正是蔡琰的这番贴心安排,让刘度心中愈发感动,也更加明白,自己没有选错人,蔡琰的善解人意,远超他的预料。
她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心生抱怨,反而还处处为自己着想,替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