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清楚,西征长安的事宜迫在眉睫,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招揽人才、稳固后方。
而荀彧此刻正在将军府办公,恰好有要事相商,因此他出了皇宫,便直接策马赶往将军府,没有半分停留。
其实在刘度刚踏出皇宫大门时,就有将军府的下人提前等候在门外,见到他便立刻上前通报,恭敬地说道:
“将军,荀大人已然在府中等候多时,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招纳人才的名单,就等将军归来查阅。”
听到下人的通报,刘度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,随即心中泛起一阵暖意,也多了几分心疼。
他不由得想起清晨时分,自己刚回到洛阳城外,在城门口见到荀彧时的模样。
荀彧身着素色朝服,面容憔悴,鬓边又多了几缕白发,比之往日,愈发苍老了几分。
这些日子,自己一直在前线领兵作战,朝堂的大小内务、粮草调度、政务打理,全都是荀彧一人操劳,想来他定是耗费了不少心力。
刘度心中越发心疼,也不敢有任何耽搁,催马加快速度,片刻便抵达了将军府。
一路上,刘度坐在马车内,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,暗自偷笑起来。
他心中清楚,荀彧素来沉稳谨慎,做事有条不紊,这般迅速便备好名单,定然是被自己逼急了。
毕竟,清晨时分,自己才刚首肯荀彧举荐人才的提议,中间还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席,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,荀彧便将名单草拟完毕,这份速度,实在太过惊人。
刘度心中暗自思忖,这不用多说,必然是荀彧早在自己率军回归洛阳之前,就已经开始筹备此事,早就将招纳人才的名单准备好了。
想来,他也是被这一阵子繁重的内务拖垮了,心中早就有了招揽人才、分担事务的打算,否则,即便他效率再高,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,就整理出一份完整的人才名单。
一想到荀彧这般尽心尽责,刘度心中的感动,便愈发浓烈。
一边这般想着,刘度一边走进了将军府,径直朝着荀彧的书房走去。
刚推开书房的门,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中一震,满室的竹简整齐地堆放在案几上,还有不少写满字迹的帛书,层层叠叠地铺在桌子上,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。
而荀彧正坐在案几前,埋头苦干,手中握着笔,专注地批阅着手中的文书,眉头微蹙,神情严谨,连刘度推门走进来,都没有丝毫察觉。
看着荀彧这般专注操劳的模样,刘度心中甚为感动,也多了几分愧疚。
这段时间,他一门心思扑在前线作战上,平定诸侯联军、镇守虎牢关,只顾着在战场上杀敌立功,却忽略了后方的一切。
府中的大小事务、前线的粮草军需、地方的政务协调,全都是荀彧一人扛了下来,让他吃了不少苦,也耗费了太多的心血。
刘度心中清楚,打仗从来都不是仅凭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就能取胜的,前线杀敌与后方的后勤军需、政务打理,同样重要,缺一不可。
若是没有荀彧在后方兢兢业业、尽心尽责地打理一切,调度粮草、稳定民心、协调各方。
他也不敢保证,虎牢关一战能够那般轻松取胜,更不敢安心在前线领兵作战,没有后顾之忧。
想到这里,刘度没有贸然上前打扰,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,随后语气温和地说道
:“文若啊,听下人说,你已经草拟好了招纳人才的名单?”
荀彧正专注于手中的文书,突然听到刘度的声音,顿时心中一惊,手中的笔猛地一顿,墨汁在帛书上晕开一小片痕迹。
他连忙抬起头来,目光望去,才发现刘度已然走进了书房,正坐在房间中堂的榻上,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。
荀彧心中一慌,连忙放下手中的笔,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,对着刘度躬身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恭敬,说道:
“参见大将军。属下只顾着批阅文书,竟丝毫没有察觉将军归来,未能及时起身迎接,还请将军恕罪。”
他神色诚恳,心中满是愧疚,毕竟刘度是大将军,自己身为下属,却因专注工作而忽略了将军的到来,实在是有失礼节。
刘度见状,连忙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,语气平淡地说道:
“无妨无妨,我知道你连日操劳,心思都放在了事务上,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,示意荀彧坐下,“来,坐下说,不必多礼。”
荀彧也明白刘度的性格,向来不拘小节,除非是在朝堂之上、正式场合有需要。
私底下的时候,刘度十分随和,并不太注重这些繁琐的礼节,也从不摆大将军的架子。
因此,他也没有过多客套,对着刘度微微躬身示意后,便随意地坐在了刘度的身旁,身姿依旧挺拔,神情依旧严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