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木头的,深棕色,上面有纹路,不是刻的,是木头自己长的。
纹路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
但年轮中间有东西在动,是光,很暗,很柔,像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。
周铁山推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大厅。
很大,大到不像在一棵树里面。
穹顶很高,至少五十丈,穹顶上画着壁画,是一幅地图。
一重天寰的全图,九大域、无尽虚空、无数秘境,全画在上面。
画得很细,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座城,都标了名字。
穹顶中央有一个光球,很大,像一颗小太阳,光从球里洒下来,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大厅的地板是木头的,和门一样深棕色,踩上去有弹性,像踩在活的树皮上。
地板上有桌子、椅子、书架、柜台。
很多人,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,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,在柜台前排队、在桌子前写字、在书架前翻书。
周铁山带着他们穿过大厅,走到一扇小门前。
小门是白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机”。
他敲了三下。
里面有人说话,声音很老,很沙哑,像枯叶被风卷起。“进来。”
小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间书房,不大,但很高。
四面墙都是书架,从地板到天花板,塞满了书。
有的书很新,封面的金箔还在反光。
有的书很旧,纸张发黄发脆,一碰就碎。
书房中央有一张桌子,很大,堆满了东西——书、纸、笔、尺子、罗盘、星图、还有一堆吃了一半的点心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很老。老到看不出年纪。
脸上全是皱纹,一道叠一道,像干涸的河床。
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的,能看到头皮。
眼睛很小,眯成一条缝,但缝里有光,很亮,像两颗被埋在灰里的宝石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,袍子上全是墨渍和点心渣。
他放下手里的毛笔,看着林奕。“来了。”
林奕看着他。“天机老人?”
老人点头。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。
椅子上也堆满了东西,几本书、一张星图、半块点心。
林奕把东西挪开,坐下。
天机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“你知道归墟尊神为什么进葬神谷吗?”
林奕愣了一下。“找真相。”
天机老人摇头。“不是。他是去找一个人。”
林奕皱眉。“找谁?”
天机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块碎片,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。
碎片是玉的,白色的,上面刻着半个字。
只能看到一半,是一横,下面还有一撇。
林奕看着那块碎片,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。
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动。
在他血脉深处,在骨头里面,在灵魂的最底层。
天机老人看着他。“认得?”
林奕摇头。“不认得。但……有感觉。”
天机老人点头。“你应该有感觉。因为这块碎片,来自你们那里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。
不是指天花板,是指天花板上面,是指天上面,是指所有天寰上面。
“来自零重天寰。来自地球。”
武朗猛地站起来。“什么?”
天机老人没有看他。
他看着林奕。“归墟尊神在葬神谷深处发现了这块碎片。碎片上有半个字,是‘娲’。女娲的娲。”
林奕的手指按在碎片上。
很凉,像摸到一块冰。
但冰下面有东西在动,很微弱,像心跳。
天机老人继续说。“上古神族的记载里,提到过一个地方——零重天寰。那是所有天寰的起点,是法则诞生的地方。那里没有灵气,没有修炼,没有长生。但那里有一样东西,其他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种子。最初的种子。所有的法则、所有的文明、所有的生命,都是从零重天寰的种子里长出来的。你们地球上的那些神话——女娲造人、伏羲画卦、盘古开天、神农尝草——不是神话。是历史。是零重天寰的觉醒者,在一重天寰留下的痕迹。”
林奕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。
“他们来过这里?”
天机老人点头。“来过。很久以前。那时候一重天寰还不叫一重天寰,叫九天宇宙。他们从零重天寰觉醒,穿越虚空,来到这里。他们在这里修炼、成长、攀登。他们中的最强者,走完了九重天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