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君咬着牙。“那我们怎么回去?”
神钰君的手指停了。“回不去了。”
武朗的大锤被挤变了形,锤头从圆形变成椭圆形,金属表面出现了裂纹。
他还在撑,双手握着锤柄,青筋暴起。“我不信。一定有办法。林奕,你说句话!”
林奕站在荒原上,看着那扇越来越小的门。
门里的光在暗,通道里的金色在褪去,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根在死去。
不是枯萎,是完成。
它等了三千三百万年,等到了他要来的人,把那个人送到了该到的地方。
然后它就可以死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土。
土还在暖,但暖意在退,像一个人的体温在慢慢下降。
他抬头看着远处的万春塔。
塔在阳光下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天机老人的话。“根的另一头,不是路。是家。”
他又想起女娲的话。“根不动,树不倒。”
他看着那扇门。
门已经缩到了只有一尺宽,武朗的大锤被挤成了铁饼,刘君的雷刃被挤断了,刀刃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林奕转身,走向门。
不是跑,是走。
一步一步,踩在枯草上,沙沙沙。
他走到门前,把手伸进门缝。
手被门框夹住了,很疼,骨头在响。
他没有缩回来。
他张开手指,掌心的轮盘亮了。
二十五道纹路同时亮起,光从指缝里溢出来,灌进门缝里。
门停了。
不再缩小,不再生长。
它停在那里,像被定住了。
门框上的玉石在发光,和轮盘的光一样的颜色,一样的温度。
林奕的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“它不是在关门。它是在等。等我把东西还给它。”
他把手心里的土倒在门缝里。
土落下去,落在门框上,落在玉石上,落在那些字上。
土是褐色的,很普通,和任何一块土地上的土没有区别。
但土落下去的时候,门亮了。
整扇门都亮了,亮得像太阳。
门上的字开始变化。
“女娲造人”变成了另外三个字。
“伏羲画卦”也变了。
“盘古开天”也变了。
“神农尝草”也变了。
所有字都在变,变成新的字,新的词,新的故事。
最后,“零重天寰”也变了。变成了三个字。
“林奕。”
武朗张大了嘴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奕看着门上的字。
自己的名字刻在玉石上,刻在三千三百万年前的根上,刻在女娲种下的路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他找到了这条路。
是这条路在等他。
等了三千万年,等了五千年,等了所有神话诞生的日子,等所有文明兴衰的时刻。
等一个叫林奕的人,从地球来,从工地来,从质检员的岗位上下来,穿过虚空,穿过归墟,穿过所有天寰,走到这里。
门开了。
不是慢慢开,是猛地打开,像一个人张开了双臂。
门后面不是通道,不是树根,不是黑暗。
门后面是光。
很亮,很暖,像母亲的手,像故乡的灯。
光里有一个人影。
很模糊,看不清脸,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很长的衣服,头发很长,垂到腰间。
她站在光里,看着林奕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很远,但很清楚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奕看着她。“你是……女娲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,手指很长,很白,指尖有光在闪。
她的手心里,有一粒种子。
很小,只有芝麻大。
种子是金色的,在发光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。
“拿回去。种在你的净土里。等它发芽。等它长大。等它开花。”
林奕接过种子。
种子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但落在手心里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——不是重量,是温度。
是地球的温度。
是故乡的温度。
是所有离开的人留下的温度。
女人看着他。“你知道天寰之路是什么吗?”
林奕摇头。
“天寰之路不是路。是陷阱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