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微风和煦的天际,刹那间狂风骤起。
原本微弱的晚风陡然变得狂躁暴戾,阴风呼啸,呜呜作响,如同万千厉鬼在耳边啼哭哀嚎,尖锐刺耳!
直听得人头皮发麻,心神不宁,连战马都不安地人立长嘶。
天地间瞬间黯淡下来,仿佛白昼被强行拉入黑夜。
漫天浓稠如墨的黑雾,不知从何处疯狂翻涌而出!
如同九天倾泻而下的巨浪,顷刻间便将整片黄泥岗谷地彻底笼罩,伸手不见五指,漆黑如墨,连半丝日光都无法穿透。
梁山将士顿时一片哗然,惊呼四起。
重甲连环营的士卒们本还在打扫战场、清点战功,此刻瞬间握紧手中兵器,脚下飞速移动,列开铁桶一般的防御阵型。
可眼前黑雾浓得化不开,三步之外人影都无法分辨,阴风刺骨,邪气逼人!
一时间,人心惶惶,军心躁动,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。
“毒焰鬼王,你又来装神弄鬼!”
大刀关胜见状,当即勒马横刀,怒喝震天。
他手中青龙偃月刀凌空猛然一劈,磅礴刀气迸发,带着开山裂石之威,试图劈开眼前黑雾。
可刀头落入黑雾之中,竟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掀起半点波澜,黑雾依旧浓稠如山,纹丝不动,反而愈发厚重,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其中。
豹子头林冲、艾叶豹子狄雷、青面兽杨志等人也立刻催动战马,身形一闪,护在大寨主杨雄身前,寸步不离。
林冲手中丈八蛇矛、狄雷手中赤铜人面锤、杨志手中浑铁点钢枪齐齐出鞘,兵刃出鞘之声清脆刺耳,周身气运疯狂翻腾,气势攀升至巅峰,双目紧盯黑雾深处,严阵以待,随时准备迎敌。
可下一秒,异变陡生!
黑雾之中,毫无征兆地燃起漫天青紫色毒焰!
火焰熊熊燃烧,噼啪作响,火势疯狂蔓延,瞬间与黑雾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片恐怖的紫黑炼狱。
毒焰所过之处,地上青草树木瞬间枯萎焦黑,化为飞灰;连坚硬的黄土地面都被灼烧得干裂冒烟,散发出刺鼻的焦土气息。
一股刺鼻无比、腥甜难耐的毒气顺着狂风扑面而来!
众人吸入鼻中,只觉头晕目眩,天旋地转,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难忍,仿佛有万千毒蚁在体内疯狂啃噬。
“不好!定是寇灭那厮使的邪术!大家小心!”
林冲脸色骤变,当即厉声示警,声音穿透黑雾,传遍全军。
可已然迟了。
黑雾与毒焰以惊人速度交织成型,化作一张巨大无比、密不透风的结界,如同天罗地网一般,将梁山人马尽数困在其中,内外隔绝,音讯不通,进退不得,彻底沦为笼中困兽。
毒焰之中,无数尖锐风刃、剧毒飞针、缠魂丝索毫无征兆地疯狂激射而出,密集如雨,带着毁天灭地之势,毫无征兆地朝着梁山军阵轰杀而去!
最先遭殃的,正是排在阵前的重甲连环营!
这些身披重铠、人马俱甲的重甲士卒,平日里刀枪难入、箭弩不侵,在战场上横冲直撞,可在这妖法毒焰面前,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!
青紫色毒焰沾甲即燃,火势凶猛至极。厚重的镔铁铠甲被瞬间灼烧得通红发烫,温度飙升到极致。
士卒们根本来不及脱甲,便被毒焰狠狠包裹,惨叫着倒地翻滚,厚重铠甲与皮肉瞬间粘连在一起,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谷地,焦糊之气弥漫全场,令人作呕。
风刃飞针锋利无比,精准穿透甲胄缝隙、眼窝、咽喉,刺入皮肉之中。
剧毒瞬间顺着血液蔓延全身,所过之处,经脉寸断,血肉溃烂。
成片的重甲兵口吐黑血,双眼翻白,倒地剧烈抽搐,片刻功夫,便彻底没了气息,成为邪术之下的冤魂。
不过半盏茶的时间,威名赫赫的重甲连环营数百将士便死伤惨重,哀嚎遍野!
其他士卒们也在黑雾毒焰中疯狂奔逃,哭喊着寻找生路,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这诡异结界,仿佛被困在无形牢笼之中,只能沦为待宰羔羊,绝望等待死亡,死伤人数还在不断攀升。
紧随其后的天罡关诸将,以及关胜麾下宣赞、郝思文、韩韬、彭玘四位副将,也尽数被邪术笼罩,凄惨狼狈至极,再无刚刚战场上的威风凛凛。
宣赞身披重甲,武艺精湛,可在毒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被毒焰烧得铠甲碎裂,半边身躯焦黑,皮肉外翻,散发着刺鼻焦糊味,倒在地上痛苦翻滚,手中长刀早已脱手飞出,重重砸在血泥之中,再也没有半分丑郡马的威风,只能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。
郝思文持枪奋力抵挡漫天风刃,枪法沉稳凌厉,可终究防不胜防。
一枚毒针精准射中他肩头,剧毒瞬间扩散,半边身体麻木僵硬,失去知觉,脸色漆黑如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