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作停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这些均是道种‘告知’我的信息,真伪无从佐证。”
墨临与云汐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。
“其三,”墨临缓缓开口,语气郑重,“若吾等尝试剥离你神魂中的道种,你愿否应允?”
林河的神情首次出现显着波动。他眼眸骤睁,嘴唇微张,似是听到了难以置信之事,怔立良久。
“剥离道种?”他轻声重复,语气中满是惊愕,“你们……有可行之法?”
“仅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。”云汐轻声回应,语气中带着不忍,“但风险极大,或许会摧毁你的神魂,或令你沦为不明形态的存在。”
林河陷入长久的沉默,结界内仅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。久到云汐几乎以为他会拒绝。
倏然,他笑了。非是此前的诡异之笑,亦非解脱之笑,而是一种释然、温柔的笑意,宛若冰雪消融。
“我愿。”他语气坚定,“纵使仅有万分之一的希望,我亦愿一试。”
他凝视着云汐,眸光清澈如洗:“你可知?这一百三十七次轮回中,我见过你无数模样。有时坚若磐石,有时脆如稚童;有时怒目圆睁,有时绝望垂泪。但无论何种模样,每次轮回重启,你眼眸中总有一束光——那束‘誓要打破轮回’的光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我不愿再看到那束光熄灭。所以……动手吧。需要我做什么?”
道种剥离的仪式,在疗伤结界内展开。
此非寻常术法——因其并非物理层面的剖割,而是法则层级的本源博弈。
疗伤结界被紧急改造为临时法阵实验室。中央玉榻被移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多层级立体法阵:外层为白泽布设的“时空稳定阵”,用以抵御道种崩解可能引发的时空涟漪;中层为龙渊与青鸾联手构建的“神魂护持阵”,专攻守护林河的神魂核心;内层,便是此次行动的关键所在——
云汐与墨临并肩立于法阵核心,神情肃穆。
此次行动需二人协同完成:墨临以秩序之力锁定林河神魂中的因果线,精准定位道种寄生的“节点”;云汐则以涅盘之力覆盖该节点,以“新生”的法则定义,置换道种“控制”的法则定义。
理论可行,却无任何先例可循。
“准备好了?”墨临侧眸看向云汐。
云汐深吸一口气,缓缓颔首。掌心已然腾起金色涅盘之火,火焰温顺地缠绕于指尖,宛若有灵的金丝。
墨临亦抬抬手,银色秩序之光在指尖凝聚,化作细如发丝的针芒,璀璨而锐利。
林河平躺于法阵中央,周身连接着数十条神魂感应灵线。他双目紧闭,神色平静,仿佛真的沉眠于安稳梦乡。
“启动。”白泽立于阵法监测台前,沉声下令。
墨临指尖轻扬,银色针芒精准点向林河眉心。
银光入体的刹那,墨临的视野骤然异变。
他眼中所见,不再是血肉躯体,亦非经脉腑脏,而是无数纵横交错、散发微光的线条——那是林河的神魂因果线,镌刻着他自降生至今的所有“因”与“果”。线条或粗或细,或明或暗,或笔直如剑,或蜿蜒如河,交织成复杂的生命网络。
而在这网络的核心交汇处,存在一个极不协调的节点。
那是一团暗红搏动的光团,形似畸形心脏,表面缠绕着无数因果线,又向外延伸出更多丝线,交织成自我循环的封闭结构——正是因果道种。
墨临清晰感知到,这团红光正在“呼吸”。每一次搏动,都向周遭因果线输送着无形的“指令”与“约束”,正是这些力量,将林河牢牢禁锢于轮回的剧本之中。
“定位完成。”墨临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出,“云汐,坐标已共享。”
云汐闭眸凝神,将感知顺着墨临共享的坐标,缓缓探入林河的神魂深处。
她亦“看见”了那团暗红之光。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,胸口随即传来阵阵幻痛——这光团的能量属性,与轮回中令她殒命的暗红光芒,同源同宗。
“便是此物……”她喃喃低语,眸光愈发坚定。
“云汐,动手!”墨临急促催促,“我的秩序之力无法持久——它在排斥我!”
云汐不再迟疑。
她将掌心的涅盘之火凝聚为一点精纯金光,顺着墨临开辟的“路径”,缓缓送入林河的神魂核心,精准触向那团暗红之光。
金光与暗红光团相触的刹那——
林河的躯体骤然剧烈抽搐,周身灵力狂暴四溢!
监测法阵发出尖锐警报,红光频闪:“神魂波动超出安全阈值!因果线稳定性急速下滑!”
“稳住法阵!”白泽在监测台前厉声疾呼,“青鸾,强化神魂护持阵输出!龙渊,启动应急预案!”
疗伤结界内光芒暴涨,金色涅盘之火与暗红道种之力在林河神魂深处展开惨烈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