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巨瞳转向正在崩毁的轮回架构:
“譬如此番轮回。汝等破之,甚好。然其曾‘存在’之事实,永不可改。汝可于废墟之上建新宇,然废墟本身,永存不灭。”
云汐不再多言。
她抬掌。
掌心之中,鎏金烈焰凝聚为长枪之形。枪尖非锋锐之态,而是不断“蜕变”——自烈焰化流光,自流光化虚无,再自虚无归烈焰,循环往复,无穷无尽。
“那便将你,亦化为‘废墟’。”
她掷出长枪。
无声无迹,长枪离手刹那便消弭于虚空。下一刻,它已径直显现于魔神巨瞳正前方,枪尖堪堪抵着那枚暗红瞳孔。
继而——
炸裂。
非是灵力之爆散,乃是“定义”之崩解。
以枪尖为圆心,百丈球形区域之内,所有“存在”皆被强行重定道则。魔神甲壳上蜂窝状孔洞中的星辰,被定义为“灵花”,转瞬绽放又凋零;孔洞本身被定义为“蜂巢”,有虚幻蜂群从中飞出;纵是构成此区域的时空架构,亦被定义为“幻梦”,渐次模糊扭曲。
此乃云汐于极致悲恸与愤懑之中,本能领悟之神通——不求大范围改写天地,唯求极致凝练、专攻一点的“重定道则”,强行扭曲目标之本源。
魔神巨瞳缓缓闭合。
非是被刺伤,乃是主动敛目。
长枪炸裂之余威被眼睑尽数挡下,仅在表面留下一片焦黑痕迹——然转瞬之间,那片焦黑便自行脱落,显露出下方崭新完好的甲壳。
“尚可以尝试。”魔神之声依旧平静,“然不足够。”
它巨瞳再度睁开。
此一瞬,瞳孔深处亮起一点暗红微光。
那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,然云汐瞥见之刹那,浑身汗毛倒竖——此乃与方才湮灭墨临同源,却强横百倍之力量!
“此刻,”魔神道,“轮到吾了。”
暗红光芒自瞳孔中激射而出。
非是一道,而是千万道。每一道皆细如发丝,却每一道都蕴含“湮灭存在”的至高指令。它们如一场灭世雨幕,覆盖云汐周身所有空间,封死其所有闪避之路。
云汐咬牙,将炎铠催动至极致。
鎏金烈焰于她周身凝成完美球形护盾。暗红光芒撞于护盾之上,发出“滋滋”异响,如烧红精铁浸入寒水。每挡下一道光芒,云汐面色便惨白一分——她正以自身“存在道则”,硬撼魔神之“湮灭道则”。
此乃最原始、最残酷的法则对决。
无技巧,无花招,唯纯粹力量之博弈。
看谁先力竭。
看谁先道溃。
“云汐——撑住!”
龙渊咆哮自后方传来。他已再度起身,青龙真身完全显化,数百丈龙躯盘旋于残破仙舰之上,龙口之中凝聚着前所未有的恐怖灵力。
“老龙为你开路!”
他喷吐龙息。
非是先前那般分散开路之龙息,乃是将全部力量凝练至极致的一点青光!那青光仅拳头大小,所过之处,空间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连魔神激射的暗红光芒,亦被强行冲散几分!
“还有我!”白泽之声亦自传讯法阵中响起,虽虚弱却坚定,“时空锚定——已成!”
仙舰残骸之上,一道银光激射而出,非是攻击,乃是“标记”。它精准命中魔神巨瞳边缘,于此处凝成一枚微小的时空锚印。
“青鸾的生命链接……重铸完成!”青鸾亦已苏醒,凤翼虽焦黑,却再度亮起青光,“云汐,我等可分你损伤!”
数十道青色灵丝重新接驳于云汐身上,将她所承之痛苦与耗损,分摊给舰队中所有尚存之生灵。
云汐感知到了。
感知到那些涌入体内的灵力,感知到那些支撑她的意志。
她非孤身一人。
从未是。
“啊——!!!”
她仰天长啸,鎏金火焰护盾骤然向外扩张,硬生生将残余暗红光芒尽数推开、净化!
继而她再度抬掌。
此番非是长枪。
乃是一朵灵莲。
一朵以涅盘真火凝聚而成、含苞待放的千叶莲。
她轻轻将灵莲推出。
灵莲飘向魔神巨瞳,飘得极慢,极轻柔,如情人间的轻抚。
魔神凝视着那朵灵莲,巨大的瞳孔中首次浮现出迟疑?
它自灵莲之中,感知到了令它极度不适之物。
非毁灭,非破坏,甚至非对抗。
“是‘新生’。”云汐轻声道,“吾定义你——当‘新生’。”
灵莲触碰到魔神瞳孔的刹那,骤然绽放。
非是爆炸,乃是盛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