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悬于战场后方的高空,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青光,双手结出繁杂的印诀,动作行云流水。柔和的青色神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,如春雨般洒落战场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神光所及之处,受伤将士的伤口迅速愈合,断裂的骨骼重新拼接,被混沌浊气污染的灵气也重新变得清正纯净,原本萎靡的气息逐渐振奋。她是这片惨烈战场上,唯一的“生机”之源,维系着联军的战力存续。
木心则扎根于战场中央的大地,双目紧闭,周身泛起绿色灵光。他的身体迅速化作一株参天古树,枝干虬结如苍龙,延伸至天际,遮蔽了大片天空;根系疯狂蔓延,深入地下千里,牢牢稳固着联军脚下的土地,抵御着魔门散发的崩坏之力,让将士们站得更稳。同时,粗壮的树枝如巨臂般挥舞,抽飞靠近的魔神眷族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;翠绿的树叶随风飘散,化作一道道绿色屏障,抵挡着腐蚀性的黑色毒气,屏障上泛起淡淡的涟漪。
四位强者各展神通,暂时牵制住了四凶眷族,战场局势稍稍稳定,将士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这仅仅是开始,真正的恐怖,还在后面。
因为那道魔门,还在不断扩大。从最初的百丈宽度,迅速扩张至三百丈、五百丈……如一张贪婪的巨嘴,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,黑暗的气息愈发浓郁。门内涌出的不再是零散的眷族,而是成建制的魔军——身着腐朽的黑色铠甲,铠甲上布满锈迹与诡异的符文,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,手持扭曲的骨刃、魔枪,枪尖滴落着黑色的毒液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魔军排列成整齐的方阵,踏着统一的步伐向前推进,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,形成沉闷的鼓点,敲击在每个将士的心头,令人心神不宁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魔军方阵中央,一座巨大的王座缓缓升起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那是由无数生灵的骷髅堆砌而成的座椅,白骨森森,令人不寒而栗。椅背上镶嵌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鲜血顺着骨骼的缝隙滴落,发出滴答的声响;扶手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骨龙,龙口中不断喷射出黑色的混沌之火,灼烧着空气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,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气息。
身影模糊不清,仅能看出人形轮廓,身着暗金色的长袍,长袍上绣着诡异的黑色纹路,散发着混沌的气息。兜帽遮住了整张面容,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,让人无法窥探其貌。祂并未动弹,只是静静端坐于王座之上,一只手搭在骨龙扶手,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骨龙的颅骨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敲击声极其轻微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,硬生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、怒吼与爆炸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朵,烙印在神魂深处,让人心神随之一颤,气血都跟着这节奏涌动。
联军的推进瞬间停滞,所有将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目光惊恐地望向那座白骨王座。
即便是最悍勇的蛮族战士,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——并非源于恐惧,而是生物面对天敌时,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云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,正随着那敲击声同步搏动,越来越快,越来越沉重,沉重到胸口发闷,呼吸都变得艰难,神魂仿佛要被这节奏撕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转头看向墨临,发现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,银白战甲上的时空纹路剧烈闪烁,光芒忽明忽暗——并非疲惫所致,而是正在承受某种更高层面的法则压制,连他都难以抵挡。
“魔神……”云汐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颤抖,“本尊?”
墨临缓缓颔首,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非是完整本尊。应是投影,或是分身。但即便只是分身,其法则威压,也足以碾压寻常神只……我们的麻烦,大了。”
他的话语尚未说完,王座上的身影便缓缓抬起了头,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兜帽之下,并无任何面容,只有一片旋转的、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魂的黑暗,仿佛连接着无尽混沌的深渊,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,让人不敢直视。
然后,祂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醇厚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,如同神职人员在布道,却蕴含着令人心神失守的诡异力量,直接传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遵从。
“孩子们……”
“为何抵抗?”
“回归混沌,方是你们唯一的归宿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如重锤砸在神魂之上。战场上,数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场七窍流血,双目圆睁,神魂崩碎,瘫软在地,没了声息。即便是龙渊那般的大能,动作也明显滞涩了一瞬,被饕餮眷族抓住破绽,一爪拍飞出去,龙鳞崩碎,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,染红了一片黑暗,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龙血气息。
云汐狠狠咬破舌尖,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,涅盘神火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