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上下,亿兆生灵,无论种族,无论地域,皆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、共同享有的喜悦之中。过去的伤痕在新的生机与这普天同庆的期待中,被加速抚平。希望与欢乐,如同最强劲的灵胶,将新世界的万灵之心,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,坚不可摧。
阴影微动
然普天同庆的炽热氛围,终究未能浸透三界每一处角落。在喜乐光芒照拂不到的幽暗裂隙里,晦暗阴霾正顺着混沌气息悄然滋长,酝酿着足以搅乱天地的不轨之心,与外头的欢腾盛世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割裂,暗潮汹涌。
天界西北,天河下游的废弃殿宇群早已被岁月与死气侵蚀,断壁残垣间爬满吸灵毒藤,藤叶泛着诡异墨色,不断吞噬周遭仅存的微弱灵气。深处一间暗室被重重叠叠的隐匿阵法与腐浊混沌气裹得密不透风——连天道灵韵都被强行隔绝在外,不见半分光亮。几道模糊身影于暗室中聚首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毒水,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恐惧、怨毒与贪婪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唯有一盏魂灯悬于室中,幽绿鬼火摇曳不定,将众人扭曲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,眼底翻涌的恶意与外头的普天喜色判若两界,格格不入。
“星雨传讯……他们竟真敢这般大张旗鼓地成婚!”焦黄面容的仙官身子微微发颤,声音干涩如被砂纸磨过,指尖死死攥着衣袍,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,眼底翻涌着滔天嫉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,“此番之后,他们的声望便如日中天,新序彻底固若金汤!我们先前在灵脉、聚灵阵上动的那些手脚,恐怕早被墨临那厮的时空神念洞穿了!”话音未落,他便下意识扫了眼暗室四周,脊背发凉,似怕墨临的神念真的穿透层层阵法,将他当场擒获,挫骨扬灰。
“聒噪!”另一面容阴鸷的仙官低喝出声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刺骨寒意,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缝间渗出丝丝黑气,显然也在压抑着难掩的慌乱,“察觉又如何?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试探,他们无凭无据,岂敢在婚典前夕动我们?如今三界皆沉浸在狂喜之中,谁会分心深究过往琐事?”话虽强硬,可他不自觉避开魂灯光芒、眼神闪烁的动作,却将内心的虚怯暴露无遗。
“可墨临神君的时空监控……”瘦削仙官浑身一颤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战栗,想起那如跗骨之蛆、无处不在的窥探感,便觉头皮发麻、脊背发凉——那是一种仿佛神魂都被看穿、无处遁形的压迫,哪怕躲在这重重阵法之后,他依旧不敢肆意呼吸,生怕一丝气息泄露,便引来了灭顶之灾。
阴鸷仙官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弧度,声音如毒蛇吐信般黏腻阴冷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:“庆典,恰恰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越是盛大,越是万众瞩目,便越容易藏污纳垢,一场‘意外’便能搅得满盘皆乱,坏了他们的好事。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?断流古渡近日空间波动愈发剧烈,本就是濒临崩裂的状态。我们只需稍加引导,在婚典正盛、天道祝福最浓之时,于此处制造一场‘上古隐患自然爆发’的异动——无需太过剧烈,只需搅乱天河灵流,污了天象吉兆,让这场旷世婚典留下无法抹去的瑕疵,便足够动摇他们的根基,离间万灵之心!”
他缓缓环视众人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阴诡之力,一字一句钻进众人耳中:“无需我们亲自出手,只需一点引导,一把‘钥匙’便够了。断流古渡之下沉睡的‘东西’,本就对浓郁生机、强烈秩序与喜乐法则恨之入骨,尤其当这两者交融至顶峰、天道祝福最盛之时,必当被彻底激怒,躁动不安。到那时,便是天崩地裂,也无人能怪罪到我们头上,只会归为上古隐患作祟。”
暗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魂灯燃烧的噼啪声与众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交织,幽绿鬼火将几人闪烁的眼眸映得阴晴不定——恐惧、犹豫在眼底翻涌挣扎,最终皆被破釜沉舟的恶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彻底吞噬。半晌,焦黄脸仙官咽了口唾沫,迟疑着开口,声音里满是挣扎与不安:“可‘钥匙’何处寻?断流古渡被墨临布下重重时空禁制,守卫森严,我们连三尺范围都靠近不得,更别说引导那东西异动……”
阴鸷仙官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刺耳,如同破锣摩擦,令人心神不宁。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挚爱,眼底却满是狂热与阴狠。那是一枚三寸长的暗灰色小锥,非金非玉,材质诡异难辨,表面布满扭曲细密的纹路,宛如无数冤魂缠绕嘶吼,散发着与此前灵脉节点暗灰丝缕同源、却浓郁百倍的不祥气息——甫一出现,暗室中的混沌气便疯狂涌动,魂灯鬼火骤然大炽,周遭灵气被强行滞涩,几人皆觉神魂刺痛,下意识后退半步,面露惊惧。
“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