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人行横道时,两人观察许久,才摸清“闪烁彩石柱”的规矩——红灯停、绿灯行,这是此间生灵过马路的准则。就在他们缓步穿行时,一辆流线型跑车疾驰而来,带起一阵劲风,裹着刺鼻的油味直扑过来,刺耳的引擎声震得云汐耳朵发疼,她下意识地往墨临怀里缩了缩,满脸惊惧。墨临眼神一冷,指尖微动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芒飘出——那是他凝聚的微弱时空之力,在跑车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闪而逝。只听“咯噔”一声,跑车轮胎似碾过无形之物,微微晃动,速度稍减,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,便猛踩油门绝尘而去,只留下一缕难闻的尾气。
这不过是墨临随手施展的小手段,在仙界,这般本事连孩童嬉闹都不及,连一阵风都掀不起来。可在这世界,施展这小术竟耗掉他不少神力——若是在仙界,这点神力足以掀起一场小风暴。可换来的,不过是司机一句无关痛痒的咒骂,与跑车轻微的晃动。墨临心底愈发凝重,这世界的法则禁锢,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。
神源尽锁
小小的街心公园里人不多,只有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者坐在长椅上晒太阳、闭目养神,还有一位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,在小径上缓步前行,低声哼唱着陌生却温柔的歌谣。墨临扶着云汐,走到公园最偏僻的角落,坐在一张铁长椅上——这椅子冰冰冷冷、布满锈迹,硌得后背发疼,与仙界温润舒适的玉椅天差地别,却是此刻能找到的最安稳去处。
两人稍稍松了口气,至少暂时躲开了主街的车马喧嚣与密集人群,得以喘息,缓一缓滞涩的神力。周围的清静与方才主街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,紧绷的神经也稍稍舒缓。
“试试运转神力,看看能否恢复些许,或是摸清此界法则,找到破局之法。”墨临低声嘱咐一句,率先阖目,蹙眉进入内视状态,仔细感受这无处不在的禁锢感,试图从法则根源,找出神力被压制的缘由。
云汐亦依言照做,双手轻覆腹部,一边用微弱的生命本源安抚躁动的孩儿,一边缓缓调动体内残存的生命神力,循着仙界吐纳之法,试着吸纳周遭稀薄到极致的灵气,滋养自身、恢复气力。
可一番尝试下来,结果却令人彻底心寒,连一丝惊喜都没有。
墨临内视自身,只见体内原本璀璨如星河的时空神脉,此刻黯淡无光,神脉中流转的神力稠如死水,慢得近乎停滞。他最引以为傲的时空神力,在这世界宛若被无数枷锁禁锢,动弹不得。想扭曲一寸空间,不仅要对抗此间物质的惯性阻力,还要冲破一层坚硬离谱的“法则壁障”——这壁障似是此界根本规矩,天生排斥一切超凡之力,死死压制着他的神力运转。他能模糊感知时间流逝,却无法像在仙界那般,精准捕捉时间轨迹,更无法分割、回溯哪怕一瞬光阴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神力一旦离体,便会飞速消散,如水泼热油、瞬间蒸发,被这无魔无灵的环境彻底吸干、同化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
更诡异的是,此界法则仿佛天生与超凡之力为敌,容不下半点超出普通物理规律的力量。但凡展露超凡之力,便会引来无形的“矫正压力”,宛若这整个世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关,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。墨临心底清楚,这大概就是他们神力被压制到极致的根本原因——此界,本就不允许仙者存在,不允许超凡之力凌驾于凡人规矩之上。
云汐的情况比墨临稍好,却也不容乐观。生命本源本就内敛温和,不易外泄,受法则压制的程度较轻,可即便如此,依旧被死死禁锢。她能用微弱的生命本源,缓慢滋养自身与腹中孩儿,维系基本生机,却再也无法像在仙界那般,挥挥手便催发草木丛生、念一念便能治愈重伤之人——那般手段在此界施展,消耗的生命本源堪称天文数字,且效果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毫无用处。她试着沟通公园里那些蔫蔫的草木,想用生命之力唤醒它们的灵性,却只得到一丝微弱、近乎麻木的回应,仿佛这些草木在这缺灵、被法则禁锢的环境中,早已丢失“生生不息”的本能,沦为单纯的死物,只剩躯壳勉强维系生机。
“不行,根本不行。”片刻后,墨临睁开双眼,银眸里透着少见的疲惫与凝重,语气带着无奈,“此界法则太过诡异,堪称‘绝灵之域’,所有超凡之力皆被死死压制,修为越高、神力越强,被压制得便越狠。我们此刻能动用的神力,恐怕还不到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二。”他缓缓抬起手,这只曾能凝聚星河、定鼎乾坤的手,如今即便拼尽全力,也无法凝聚一道最简单的风刃,指尖银芒弱如萤火,转瞬即逝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云汐也缓缓睁眼,眼底的忧虑愈发浓重,眉头拧成一团:“那该怎么办?我们总不能一直这般颠沛流离、无依无靠吧……”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尘起皱的裙摆——这是仙界云锦所制,曾是万灵敬仰的象征,如今却沾满凡间尘土,狼狈不堪。她又抬眸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冰冷都市,那里繁华依旧,却没有一处能容下他们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属于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