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非羞耻,不必刻意压抑。恨,是因你曾满怀期待,期待公平,期待温暖,期待师门的庇护,可最终,却只得到无尽的伤害与冷漠。恨,是人心底最真实的情愫,亦是支撑你想要变得强大、想要摆脱欺凌的力量。”
少年心中的心理防线,在这番话语的蛊惑下,轰然崩塌。他猛地抬起头,望着斗篷人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声嘶力竭地哭喊着,将所有的委屈、不甘与怨恨,尽数倾泻而出:“我恨!我恨他们!恨那些欺凌我的同门,恨他们的恶毒与残忍,恨他们的恃强凌弱;恨师门长辈的视而不见,恨他们的冷漠与偏心,恨他们的不作为;恨我自己的孱弱无能,恨我无力反抗,恨我只能默默承受这锥心之痛,恨不能令他们销声匿迹,恨不能让他们,也尝尝我所承受的所有苦难与折磨!”斗篷人笑了,那笑容,似鬼魅般诡异,又似得逞般得意,兜帽下的幽绿目光,闪过一丝精光,眼底满是算计与阴狠。
他缓缓伸出手,掌心凝聚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色光点,那光点祟气内敛,被他以秘术层层掩盖,看似温润无害,实则是秽灵最核心的“怨种”,带着致命的蛊惑与邪异的力量,一旦入体,便会悄然滋生,放大心底的怨恨,最终被秽灵操控。“此予汝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温柔依旧,却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,“非令汝肆意伤人,亦非令汝坠入邪道,沦为妖邪。只是当你身处至暗绝境,被人欺凌、走投无路、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之时,它会予你一缕之力,让你不再软弱,让你有勇气,去反抗那些加诸于你身上的伤害,去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。”少年望着那粒黑色光点,眼底满是迷茫与极致的渴望——他渴望力量,渴望摆脱被欺凌的命运,渴望能为自己讨回公道,这份渴望,压过了所有的警惕与不安,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没有丝毫犹豫。黑色光点落在他的掌心,瞬间没入皮肤,消失不见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,只在掌心,留下一缕微凉,随即化为一股浅淡却真切的力量,流转于四肢百骸。他原本颤抖的身体,渐渐平静下来,心底的恐惧,也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奇异的底气。
“归去。”斗篷人身背少年,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,周身的祟气,渐渐浓郁起来,与夜色融为一体,带着无尽的诡谲与阴狠,声音恢复了平静,再无之前的温柔,冰冷而淡漠,“明日旭阳照常升起,灵韵依旧流转于天地之间。该赴师门,该勤修行,该饮该食,皆如往常,不可有半分异常。唯记,当汝需力之时,它自会现身,予你所想,助你所求。”少年踉跄着爬起来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底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光芒,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再停留,像逃命般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烂尾楼,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。他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诡异之地,却未曾察觉,自己周身的灵息,已悄悄缠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祟气;心底的怨恨,正被那粒“怨种”悄然放大,生根发芽,一场潜藏的危机,正悄然伴随在他身边,也悄然笼罩着这座城池。
斗篷人依旧立在檐下,静静俯视着脚下的城池,眼底满是诡谲与期待,嘴角的笑意,愈发阴冷。他在心底低语,亦似在对远方的墨临言说:“墨临,你拼尽全力,想要守护这修真界的安澜,想要守护你的妻子与腹中麟儿,护他们一世安稳,可你是否知晓,这世界,从来都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纯粹与安稳?这修真界,从来都藏着无尽的黑暗与诡谲,浩劫之下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你的孩子,会在怎样的天地间降生?会在祟气弥漫的浩劫中,艰难求生,苟延残喘?还是会在你我的博弈之中,沦为棋子,身不由己?甚盼那一日,见汝亲择取舍,见灵族麟儿降世,见这修真界,乱起萧墙,生灵涂炭,万劫不复。”
语落,他的身影,如烟似雾,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消弭于无形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只留一句阴冷的低语,绕梁不散,被夜风裹挟着,揉碎在城东的夜色之中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,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浩劫,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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