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没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云璃背在身后的那只手,把它拉了出来。
看到那只通红的、破了水泡的手心,云汐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没说什么责备的话,只是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,小心翼翼地涂在云璃的手心上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。
药膏涂上去,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刺痛,云璃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,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娘,我不疼的。”
云汐抬眼看她,给她涂完药膏,又用干净的纱布,轻轻把她的手心包好,才缓缓开口,声音温温柔柔的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:“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?以前让你多练半个时辰的控火术,你都要撅着嘴闹半天,今天天不亮就起来练,练到现在,连早饭都忘了吃。”
云璃抬起头,看着云汐,脸上的不好意思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全然的认真和坚定。她把小身板挺得笔直,哪怕脸上还沾着灰,头发乱糟糟的,也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小将军,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,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要变厉楚,像爹爹那样,保护大家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着漫天的晨光,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凤凰血脉里独有的执拗和骄傲。
云汐看着她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涨胀的,五味杂陈。她活了上千年,见过太多为了守护而浴火的凤凰,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。她太知道,“保护大家” 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背后要付出多少代价,要流多少血,受多少伤,要经历多少次浴火焚身的痛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开云璃额前汗湿的碎发,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脸颊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藏不住的心疼:“璃儿,保护好自己,也很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云璃用力点了点头,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,掰着手指头,一个一个数,眼神认真得不像话,“我会先保护好自己的,但是我还要保护哥哥,保护你和爹爹,保护炎麟,保护府里的叔叔阿姨,还有山下的那些小朋友们。就像爹爹和娘当年,保护赵小满弟弟那样。”
她顿了顿,仰着小脸,看着云汐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无比坚定:“我要做能挡在大家前面的人,谁也不能欺负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云汐看着她眼里的光,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,忽然就说不出口了。
她知道,这孩子骨子里流着凤凰的血,天生就带着守护的宿命,就像当年的自己,哪怕知道前路刀山火海,也绝不会回头。她抬手,轻轻摸了摸云璃的头,指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,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她轻轻揽进了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感受着怀里小小的、却无比坚定的身子。
怀里的云璃,还在小声地、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,自己以后要练会什么样的火术,要练成什么样的屏障,要怎么把凤凰火用到极致,怎么像爹爹一样,哪怕遇到再厉害的坏人,也能面不改色地挡在前面。
云汐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眼底的情绪,复杂得像翻涌的潮水,最终,都化作了温柔的纵容。
和云璃外放的、热热闹闹的变化不同,云瑾的改变,是安安静静的,像春雨落在土里,悄无声息,却已经在地下,扎下了深根。
没人知道,昨夜枕边故事结束之后,云瑾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。
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爹爹讲的故事,回放着他说,那个世界里,有迷路的人,有被秽灵伤害的小朋友,有好人得不到善待,有坏人逍遥法外。他也记得,爹爹说,不怕,是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去。
他还想起,之前跟着爹娘下山,看到过街上的恶霸欺负卖菜的老婆婆,看到过官府的人徇私枉法,放过了作恶的富家公子,看到过躲在角落里哭的、被抢走了东西的小朋友。那时候他不懂,只是攥紧了爹爹的手,爹爹告诉他,这世间,总有管不到的黑暗,总有护不住的人。
那时候他不懂,可昨夜,他忽然懂了。
爹爹和娘能护住他和姐姐,护住这一方百姓,可护不住这世间所有的人。那有没有一种力量,能定住这世间的规矩,能让作恶的人,都受到惩罚,能让无辜的人,都得到保护?
从那天清晨开始,云瑾就变了。
他不再像往常一样,跟着姐姐满院子跑,不再去后山捉兔子,不再缠着护卫们教他练剑。他大部分的时间,都泡在书房里,泡在墨临那间藏满了古籍的密室里。
他原本就继承了墨临的空间天赋,年纪小小,就能熟练地使用空间瞬移,能随手撕开小小的空间裂缝,把东西藏进去。可以前,他只把这当成好玩的把戏,用来躲姐姐的凤凰火,用来偷偷藏起姐姐的点心,从来没深究过,这空间法则,到底是什么。
这章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