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慢吞吞地走过来,脚步放得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要斟酌很久。他走到两人面前,停下脚步,睁着圆圆的眼睛,看着他们,半天憋出一句话,声音慢吞吞的,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:“以后…… 没有你们在旁边闹我,在我背上画画,我上课…… 可能睡得更香了。”
云璃和云瑾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云璃上前一步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他的头发软软的,像棉花一样:“你本来就睡得香,上次打雷劈了院子里的树,你都没醒,我们在不在,都不耽误你睡觉。”
玄石眨了眨圆圆的眼睛,好像没听懂她的调侃,只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,然后从怀里,掏出一个用玄武壳打磨成的护身符,递到了云瑾面前。
那护身符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细密的防御符文,泛着淡淡的柔光,一看就知道,是用他自己蜕下来的本命玄武壳做的,防御力极强,能挡下无数攻击。
“这个,给你。” 玄石把护身符塞到云瑾手里,慢吞吞地说,“你以后要走的路,危险。这个,能帮你挡灾。”
云瑾看着手里的护身符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他一直以为,玄石每天都在睡觉,什么都不在意,什么都不知道,可原来,他什么都懂,什么都记在心里。他看着玄石,认真地说:“谢谢你,玄石。我会好好收着的。”
玄石点了点头,又看向云璃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用玄武壳做的小铃铛,递给她:“这个给你。遇到危险,摇一下,无论我在多远的地方,都能听到,我会去帮你的。”
云璃接过小铃铛,铃铛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,温柔而厚重。她看着玄石,笑着说:“谢谢你,玄石。以后我们要是想你了,就去玄武山找你,陪你一起睡觉好不好?”
玄石的耳朵尖,瞬间红了。他低下头,慢吞吞地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好。我给你们留最大的石头,晒着太阳睡觉,最舒服了。”
夕阳越来越低,把天边的云,都染成了橘红色。
玄石也告别了,迈着慢吞吞的步子,朝着山下走去,走几步,就回头看一眼,再走几步,又回头看一眼,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。
院子里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只剩下云璃和云瑾两个人,站在槐树下,看着空荡荡的明德堂,看着院子里散落的纸片,看着许愿树上挂得满满的许愿牌,沉默了很久。
云璃抱着怀里的锦盒、玉牌,还有大家送的礼物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,指尖轻轻摩挲着朱儿送的羽毛盒子,眼眶又红了。
“哥,” 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沙哑,“你会想他们吗?会想炎麟,想敖青,想朱儿,想玄石,想元真子先生,想在这里的日子吗?”
云瑾转过头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抬手,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,点了点头,声音沉稳而温柔:“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整个院子,扫过明德堂的讲台,扫过他们坐了五年的课桌,扫过院子里的槐树,眼底满是怀念:“会想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 云璃吸了吸鼻子,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,“我以前总盼着毕业,总觉得这里的日子太无聊了,先生太严厉了,可真的到了这一天,我才发现,我好舍不得。舍不得先生,舍不得大家,舍不得这里的一切。”
云瑾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无声地安慰着她。
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快要落到山的另一边,才转身,朝着山下走去。
回家的路,是他们走了五年的路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,被他们的脚步磨得光滑,路边的每一块石头,每一棵树,每一朵野花,他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他们记得,这条路,他们一起跑过无数次,早上赶不上上课,踩着晨雾狂奔;下午放学,拿着刚摘的野果,打打闹闹地走回家;下雨天,踩着水坑,溅得满身泥水,被爹娘骂;下雪天,堆雪人,打雪仗,滚得满身是雪。
五年的时光,都刻在了这条路上。
两个人沉默地走着,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,还有他们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。
走到青云峰脚下的时候,云璃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回头看向青云峰的方向。
夕阳的最后一缕光,落在青云峰的仙塾上,把青瓦白墙的屋顶,染成了耀眼的金色,飞檐翘角在暮色里,勾勒出温柔的轮廓。远远的,还能看到明德堂的窗户里,亮着一盏昏黄的灯,那是元真子先生,还在里面。
云璃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金色的屋顶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夕阳彻底落下,暮色渐渐漫上来,才轻声开口,问身边的云瑾:“哥,我们还会回来的吧?”
云瑾也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回头看向青云峰的方向,看向那座承载了他们五年青春和成长的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