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敢奢望。仙尊身居九天之上,执掌万仙,俯瞰三界,千年来点化过的生灵不计其数,它不过是其中最渺小、最不起眼的一个,如尘埃般微不足道,如沧海之一粟,又怎能期盼仙尊会记得它这株小小的桃树精,记得当年那随手一点的善念?
可它,还是忍不住去等。
每年春和景明,它都会拼尽全力汲取天地灵气,让自己开得愈发繁盛,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,层层叠叠,簌簌飘落,铺满整个山坡,香气漫溢数里,沁人心脾。它想着,万一仙尊路过青云峰,万一他闻到这熟悉的桃花香,万一他看到这片铺满地的花毯,能想起当年那株被他救下的小树苗,能停下脚步,再看它一眼,再给它一次说谢谢的机会呢?
它知道,这个念头很傻,很卑微,如同蚍蜉撼树,不切实际,可它放不下。那份执念,那份感恩,早已融入它的灵脉,刻入它的骨髓,成为它千年修行中,最坚定、最执着的念想,支撑着它走过一个又一个千年。
忽然,月光暗了一瞬,似被什么东西轻轻遮蔽,周遭的气息也悄然一变,一股清冽醇厚的仙灵气扑面而来,带着熟悉的威严与温润,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微凉,也惊动了老桃树沉寂的灵识。
老桃树的枝叶猛地一颤,浑身的灵脉都在剧烈悸动——不是风,是有仙者降临,那股熟悉的气息,让它千年的等待,似有了回响,挡住了洒在它身上的月华,也照亮了它心中的期盼。
它奋力催动灵识,抬“头”望去,目光中满是急切与忐忑,生怕那只是自己千年执念生出的幻象。
两道身影,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它的面前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光,与月光交融,圣洁而耀眼,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仙韵。男子身着玄色云纹锦袍,墨发高束,眉眼依旧冷峻如当年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千年沉淀的温和与沉稳,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内敛,不似当年那般清冽逼人,却依旧自带仙尊的威严,让人不敢亵渎;女子身着月白绣裙,长发松松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鬓边缀着一朵浅粉桃花,与山间的春色相映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眉眼温柔,周身萦绕着温润的仙灵气,如春风拂过,让人心中安定,如沐暖阳。
老桃树彻底愣住了,周身的枝叶都停止了摇曳,灵识剧烈震颤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它认出来了,那个玄衣男子,就是当年救它于火海之中的墨临仙尊!千年过去,他容颜未改,气质依旧,那份刻在它记忆深处的威严与仙韵,从未改变,一眼便足以认出。
“等很久了吧?”女子轻声开口,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,拂过老桃树的枝叶,带着温润的仙灵气,瞬间抚平了它躁动的灵识,也驱散了它心中的忐忑与不安。
老桃树的枝叶剧烈颤抖起来,千年来的等待,千年来的期盼,千年来的忐忑与不安,此刻全都堵在它的“喉咙”里,化作一阵急促而细碎的沙沙声,似在呜咽,又似在倾诉,千言万语,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。它奋力催动全身仙灵气,树干上,缓缓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容,眉眼沟壑纵横,似镌刻着千年的风霜,那双由仙灵气凝聚而成的眼眸,此刻满是泪水,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滑落,浸润了脚下的泥土,也浸润了它千年的执念。
“仙……仙尊……”它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千年的时光里艰难挤出来的,满是敬畏与感恩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墨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它,目光平静而深邃,似能看透它千年的执念,看透它心中的结,也看透它千年来的坚守与等待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却依旧保持着仙尊的沉稳与疏离。他缓缓走上前,伸出手,掌心萦绕着淡淡的莹白仙灵气,轻轻按在老桃树粗糙的树干上,温润的灵气缓缓涌入,安抚着它躁动的灵脉。
那一瞬间,一股温润的仙灵气顺着树干缓缓涌入老桃树的灵脉,裹挟着它的灵识,穿越千年的时光,无数画面在它脑海中飞速闪过,清晰如昨——
山火肆虐的那个夜晚,浓烟蔽日,烈焰焚天,那只屈指轻弹、渡入它体内的手,那缕温润的仙灵气,那道玄色的身影,是它生命中最耀眼的光,是它得以存活的希望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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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年春天,它在灾后的焦土中,艰难地抽出第一片嫩芽,开出第一朵粉白的小花时,那份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悸动,是它对生命的渴望,也是对仙尊救命之恩的铭记;
第一个百年过去,它终于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间的仙灵气,能自主吸纳灵气滋养自身,灵识初开时的激动与茫然,是它修行之路的开端,也是它坚守的起点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