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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至一处山崖边,云汐停下脚步。崖边风清气爽,云海翻涌如千军万马,奔腾不息,白色浪涛层层叠叠,涌来又退去,卷着湿润水汽,扑面而来,带着几分清冽。晨阳穿透云缝,将云海染成金红交织的色泽,时而如熔金流淌,时而如丹霞漫卷,变幻莫测,瑰丽非凡。几只灵雀掠过云海,鸣声清越悠长,似在吟唱天地赞歌,又似在诉说山间秘语,余音袅袅,回荡在山谷之间,久久不散。
云汐伫立良久,目光凝望着翻涌的云海,神色悠远,似在追忆千年过往的点滴,又似在体悟当下的清欢与安然。良久,她轻声唤道:“墨临。”
“嗯。”墨临的声音适时响起,清冽中裹着暖意,不远不近,恰在耳畔,安稳人心。
“我们好像……越来越不像人了。”云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,又藏着一丝释然,似在感慨,又似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没有悲戚,唯有从容。
墨临站在她身侧,静默片刻,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,缓缓开口:“我辈本非尘间客,何谈像人。”他们自诞生之日起,便与天地共生,早已超脱尘俗桎梏,摆脱了“人”的界定,成为了天地法则的一部分,与大道同行。
云汐闻言,愣了一瞬,随即失笑,眉眼舒展,所有的怅然都烟消云散,只剩释然与欢喜:“也对。”
山风拂面而来,带着云海的湿润与山间的草木清香,吹动她的长发,发丝轻拂过墨临的手臂,柔软微凉。他未曾躲闪,她亦未曾收回,指尖不经意间相触,暖意与微凉交织,无需言语,便已是满心安稳,便是岁月静好。
两人就这般伫立在崖边,良久良久。久到云海翻涌了无数个轮回,久到灵雀的歌声从远处飘来,又渐渐消散在风里,久到晨阳从金红变为炽烈,又从炽烈晕染成淡紫,将天际染成一幅绝美画卷。
云汐忽然轻声说道:“这样挺好。”
墨临轻轻点头,语气坚定而温柔:“挺好。”
无需再多言语,两个字,便道尽了所有的心意与释然。她懂他的从容,他懂她的欢喜——无需刻意彰显力量,无需执着于身份,无需向天地证明什么。就这样并肩走着,看着,呼吸着,春随她来,星因他转,如草木自生,如星辰自转,如清风自吹,如云海自涌,自然而然,本该如此。这便是大道至简,便是天人合一的真谛,便是他们追寻千年的安然。
远处,那只灵雀再度折返,在云海上盘旋了几圈,羽翼划破云层,忽然俯冲而下,从两人面前掠过,身姿轻盈。那一瞬间,云汐看清了它的眼眸——黑亮圆润,似盛着漫天星辉与翻涌云海,也映着他们并肩伫立的身影,澄澈而纯粹,不染半分尘俗。
她笑了,眉眼弯弯,声音轻柔得似羽毛拂过:“它看到我们了。”
墨临点头,目光落在灵雀远去的方向,语气平淡却温柔:“嗯。”
“它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云汐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,眼底闪着细碎的光。
墨临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悠远:“不需要知道。”
云汐再度失笑,眼底满是释然与通透。是啊,不需要知道。就像那些破土的新芽、绽放的野花,无需知晓春天是谁,只需循着天性,肆意生长,绽放芳华;就像那些流转的星辰,无需知晓是谁在凝望,只需循着法则,缓缓转动,点亮苍穹。它们只是自然地存在着,而他们,亦是如此。这样的自在,这样的安然,便是最好的状态。
太阳渐渐升高,山间雾霭尽数散尽,草木在暖阳下愈发鲜亮,枝叶间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,熠熠生辉,晃人眼眸。尤其是那条从山顶蜿蜒而下的花径,粉白紫三色交织,开得热热闹闹,香气氤氲,漫溢整个山间,与松涛阵阵、清泉叮咚之声相伴,构成一幅绝美的仙界画卷,动人心弦。
云汐低头,望向那条花径,又轻轻抬起自己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是我做的吗?”
墨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花径,缓缓说道:“是,也不是。”
云汐眸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笑了,眉眼间满是安然。是她的脚步催生了这满径繁花,却并非她刻意为之。正如太阳不会刻意温暖大地,大地不会刻意滋养草木,春风不会刻意唤醒繁花——它们只是自然地存在着,便成就了世间的生机与美好。她亦是如此,只因与天地共鸣,与大道同频,便无意间催生出这满径芳华。想通此处,她不再多问,心境愈发澄澈安然。
两人再度前行,无目的,无方向,只是循着山间小径,随意漫步,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小径弯弯曲曲,时而通向浓荫蔽日的密林,时而延伸至清澈见底的溪流边,时而蜿蜒至巍峨耸立的山峰之巅。他们走过溪流,溪水澄澈见底,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,随波荡漾,相映成趣;走过密林,树叶沙沙作响,似在低语,诉说着山间的千年岁月与秘闻;走过山峰,长风四面而来,带着整个天地的气息,衣袂翻飞,似要乘风而去,逍遥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