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,不高,却清晰无比,似山涧清泉,缓缓淌入心底,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阴霾:“失败很正常。”
少年猛地惊跳起来,动作仓促间,脚尖在光滑的岩石上一滑,身形踉跄,险些坠入下方的深渊,心头瞬间涌起一阵寒意。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身旁的老藤,才勉强稳住身形,随即四处张望,神色慌张——四周空无一人,唯有呼啸的山风,翻涌的流云,光秃秃的山壁,以及沉默矗立的古木,连一丝人影都没有,仿佛方才的声音,只是他的幻觉。
“谁?谁在说话?”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恐惧,又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期待,目光在四周反复搜寻,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痕迹,他太渴望有人能指点他一二,太渴望摆脱这无尽的困境。
“抬头。”依旧是那道清冷的声音,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穿透山风,清晰地传入他耳中。
少年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穿透层层薄云,只见云海之上,隐约立着两道身影。一高一矮,一玄一白,衣袂飘飘,宛若谪仙临世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,站在云端之上,与这山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,似身处另一个缥缈的仙境,神圣而遥远。阳光从他们身后洒下,为二人的轮廓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辉,模糊了眉眼,却更显神圣不可侵犯,让人不敢直视。
少年彻底愣住了,嘴巴张得大大的,忘了闭合,忘了呼吸,连脑海都变得一片空白,全然忘了自己是谁,身在何处,方才还在做什么。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,望着那两道云端身影,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,仿佛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地仙神,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那两道身影缓缓飘落,穿过层层云海,身姿轻盈如蝶,衣袂翩跹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——男子身着玄色云纹锦袍,墨发用一根素玉簪束起,眉目冷峻如千年寒玉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莹白仙泽,不怒自威,难以窥探其年纪与情绪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;女子身着月白绣灵兰长裙,长发松松挽于脑后,仅簪一支白玉兰钗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那笑容温温柔柔,似三月春风,能化去世间所有的寒凉与局促,眼底的善意,清晰可见。
二人稳稳落在他面前的岩石上,足尖轻触石面,竟未发出丝毫声响,宛若踏云而来,不染一丝尘埃,连脚下的灵云,都似在为他们驻足。
少年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丝毫不敢动弹,声音又尖又抖,带着满满的敬畏与惶恐:“弟、弟子拜见两位前辈!”
云汐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温柔,似春日暖阳,驱散了少年周身的恐惧与局促,也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:“起来吧,不必多礼,莫要跪着。”
少年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依旧垂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不敢抬头直视二人,肩膀微微蜷缩,脊背躬着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怯懦又卑微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掩饰自己的窘迫与寒酸,也掩饰自己心底的不安。
云汐看着他这副模样,目光愈发温和,轻声问道:“你所练的,是什么功法?”
少年声音细若蚊蚋,小声答道:“是……是弟子父亲留下的。”说到此处,他的声音愈发微弱,带着几分哽咽,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,“他从前是一名散修,修为低微,未能留下太多传承,后来……后来便仙逝了,只留下这本残缺的功法。”
“这般潜心修炼,已有多少年了?”云汐的声音依旧温柔,没有半分轻视,只有真诚的询问,眼底的善意,让少年紧绷的心,稍稍放松了几分。
“五、五年了。”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,脸颊涨得通红,语气里满是羞愧与不甘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“可弟子愚钝,资质平庸,一直……一直未能入门,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,辜负了父亲的期望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用力咬了咬下唇,眼底的泪光愈发明显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这五年,他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这份窘迫与不甘——不是不愿说,而是无人可诉。山脚下的小村庄里,唯有他一人执着于修行,旁人看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好奇,渐渐变成了同情,最后又沦为了漠视,甚至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,痴心妄想。久而久之,再也没有人问起他修炼的近况,他也渐渐将这份执念藏在心底,每日独自上山,打坐、运功、失败,再下山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唯有孤影相伴,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迷茫与委屈。
如今,这两位素不相识的仙者忽然问及,他下意识便将心底的话尽数道出,说完之后,心底那股积压了五年的委屈与不甘,竟悄然消散了些许,似一个被压了许久的气泡,终于得以浮出水面,重获喘息,连紧绷的肩膀,都稍稍放松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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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汐微微颔首,转头看向墨临,眼底闪过一丝示意,无需言语,墨临便已会意,知晓她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