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瑾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静,却似在诉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,藏着刻在心底的执念:“《鸿蒙记》有云‘时空者,混沌之根,万物之序也’,我想知道时间从何处起源,空间往何处终结,想知道这天地间所有规则的根源,想解开自幼时便萦绕心头、挥之不去的疑惑。”
云璃望着他,望着他沉静无波的侧脸,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着与坚定。哥哥还是那副清冷模样,脸上无甚表情,声音也无半分起伏,可她却忽然读懂了——他说的不是一个临时的决定,而是一个寻觅了许久、终于尘埃落定的答案,是刻在心底的执念,是命中注定、必须去走的道途,是哪怕前路茫茫,也绝不退缩的选择。
她望着他,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,眼底漾着细碎的光,语气一如儿时那般,纯粹而真诚,不含半分矫饰:“哥哥,你好厉害。”
这句话,她从小说到大,说了整整数百年。她学会的第一个完整句子,便是“哥哥好厉害”——那时她才一岁有余,刚能开口说话,见哥哥施展出精妙的时空术法,将桌上的奶瓶稳稳挪到手中,便拍着小手,奶声奶气地喊出了这句话。彼时爹娘皆笑,唯有云瑾面无表情,淡淡道:“这有什么厉害的。”可她知道,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,耳尖微微泛红,只是性子清冷,不愿表露罢了。后来她长大,渐渐收敛了稚气,便很少再说出这句话,不是觉得哥哥不厉害了,而是觉得这般直白的夸赞,太过幼稚,藏不住心底的敬佩与依赖。可此刻,她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,与数百年前一样,真心实意,毫无半分矫饰。
云瑾轻轻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,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,似被她的真诚打动:“只是想知道而已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他并非想证明自己有多厉害,并非想追求至高无上的修为,只是单纯地想知道,想解开那些萦绕心头的疑惑。自幼时起,无数个深夜,他望着漫天星辰,心中便满是困惑:为何时间只能一往无前,无法回溯?为何空间唯有三维,不能逾越?为何天地规则既定,不可更改?这些问题,他问过爹,问过娘,问过龙渊叔叔,也问过玄石真人,可他们都只笑着说:“等你长大,自然就懂了。”如今他已然成年,那些疑惑却依旧萦绕心头,未曾消散,反而愈发强烈。所以,他决定自己去寻,哪怕前路茫茫,哪怕要奔赴时空的尽头,哪怕要独自一人面对无尽的孤寂,也绝不退缩。
两人对视片刻,皆轻轻笑了。那笑不是开怀大笑,也不是勉强的敷衍,而是很轻、很淡,带着几分默契,几分不舍,几分释然,唯有彼此才能读懂。一如儿时,两人做错了事,被爹罚站在墙角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明明眼底满是委屈,却忽然就笑了——那时的笑,是因为知道,无论罚站多久,都有哥哥/妹妹陪着,再难挨也不孤单;此刻的笑,亦是因为知道,即便前路殊途,即便要分离许久,彼此的牵挂也不会断绝,这份血脉相连的兄妹之情,会跨越时空,萦绕不散,成为彼此前行路上最坚实的支撑。
他们都清楚,从今日起,他们便要各奔东西。不是永别,却会是漫长的分离,漫长到不知何时才能重逢。云瑾要去追寻时空的起点,那或许在时间的最深处,在空间的最边缘,在鸿蒙初开、万物未生之地,那里孤寂清冷,唯有无尽的虚无与冰冷的规则相伴;云璃要去游历万千世界,那或许有无数个平行天地,有无数种生灵,有无数条未知的路,那里有烟火暖,也有风雨寒,有欢喜相伴,也有别离之苦。他们要走的方向不同,要踏的道途不同,要追寻的答案也不同,可他们都知道,这是属于自己的道,是心之所向,是正确的选择。
云璃伸出手,指尖微微蜷起,眼底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,轻声说:“哥哥,拉钩。”
云瑾看着她伸过来的手,那只手比他小一圈,手指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——她小时候总爱咬指甲,娘说了无数次,又用灵膏细细养护,才慢慢改了过来。她的手腕上,戴着一只小巧的银镯子,是周文远叔叔从凡界带来的,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,她从现代世界带到仙界,从小戴到大,从未摘下过,镯身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,藏着她一路的牵挂,藏着她对过往的眷恋。
他看着她这般幼稚的动作,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柔和,难得地没有拒绝,也没有嘲讽。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微凉,与她温热的指尖轻轻相勾。一大一小两只手,一金一红两道衣袖相映,一如儿时无数次勾手约定那般,简单而郑重,藏着彼此的牵挂与承诺。
“无论走多远,都要回来。”云璃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认真,似在立下一个跨越时空的誓言,眼底满是不舍,还有几分期许。
“嗯。”云瑾应了一声,声音虽轻,却似淬了灵玉般坚定,字字落在云璃心上,藏着他所有的承诺,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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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论遇到什么,都要好好的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眼底泛起一层薄雾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,怕自己一落泪,便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不舍。
“嗯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