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懂,这便是父亲能给予他们的,最好的寄语。不是“一路小心”的琐碎叮嘱,不是“早日归来”的殷切期盼,而是“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”的底气与指引——就像爹当年,在凡界燃烧仙元,守护一座与自己无关的城池,不问值不值得,只因为那是正道,是本心;就像娘当年,在深夜的配电房,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稚童,不问回报,只因为那是善意,是坚守;而他们今日奔赴远方,不问前路茫茫,不问归期几许,只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道途,是他们必须去走、必须去坚守的路。
墨临缓缓后退一步,与云汐并肩而立,朝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似两座沉默的山,永远矗立在青云峰上,成为儿女最坚实的后盾,最温暖的归宿。
云瑾与云璃望着爹娘,望着这两个守护了他们数百年的人,望着这两盏永远为他们亮着的灯,缓缓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这一躬,鞠的是养育之恩,鞠的是牵挂之情,鞠的是不舍与期许,鞠得很深,很久,久到朝阳从他们的头顶移到脚边,久到晨雾彻底消散,久到远处的云海翻涌了数个来回,才缓缓直起身,最后深深看了爹娘一眼,将他们的模样,将这份温暖,牢牢刻进心底的最深处,成为跨越山海、穿越时空的牵挂。
而后,两人转身,指尖同时掐诀,两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——一道是云瑾的金芒,沉稳笔直,如一柄出鞘的灵剑,划破天际,带着时空的清寒与坚定;一道是云璃的火红,活泼跳跃,如一团燃烧的凤凰火,熠熠生辉,带着生命的暖意与向往。两道光芒并肩翱翔,掠过云海,在天际停留了片刻,似在做最后的道别,似在诉说着“勿念”,而后便在云海上空缓缓分开,金芒往东,奔赴时间的起点,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时空本源;火红往西,奔赴万千世界,探寻生命的真谛与荣光。
云汐仰着头,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光芒,脖子仰得发酸,却始终不肯低下——她怕一低头,积压在心底的泪水,便会彻底决堤,便会泄露所有的不舍与牵挂。那两道光芒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散在云海的尽头,连一丝灵泽都未曾留下,仿佛从未出现过,却在她的心底,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“走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轻得似被风一吹就散,却藏着无尽的怅然与牵挂,藏着千言万语未曾说出口的叮嘱。
墨临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望向那片吞没了两个孩子的云海,神色依旧冷峻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他伸出手,轻轻揽住云汐的肩,给予她无声的慰藉,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,都藏在这一个温柔的动作里。
云汐顺势靠在他的肩上,肩膀微微颤抖,那颤抖很轻,轻到只有靠着她的墨临才能察觉,那是压抑到极致的不舍,是身为母亲,对儿女最深的牵挂,是明知前路坦荡,却依旧放不下的惦念。“墨临,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们做得对吗?”
墨临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翻涌的云海,白色的浪涛一层叠着一层,涌来又退去,似在诉说着离别,又似在安抚着人心。那两道光芒早已消失无踪,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,可他知道,他们的儿女,正在奔赴属于自己的道途,正在成长为更好的模样,正在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“对。”他缓缓开口,一个字,轻得似晨雾,却重得似千钧,一如当年那句“去吧”,藏着坚定的期许,也藏着无声的守护,藏着对儿女最深的信任。
云汐没有再说话,只是紧紧靠在他的肩上,目光依旧望向那片云海,望向那两道光芒消失的方向。灵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云海的湿润气息,带着山间灵草的清芬,还带着两个孩子留下的、淡淡的灵息——那灵息很淡,淡到再过片刻便会彻底消散,可此刻,它依旧萦绕在鼻尖,似在诉说着“我们很好,勿念”,似在回应着爹娘的牵挂。
神君殿前的灵树叶沙沙作响,并非风势渐盛,而是枝叶自身的轻颤,似也在为这一场离别低吟,似也在为两个远行的孩子祝福,为他们祈愿前路坦荡,平安顺遂。廊檐下的红绸轻轻晃动,似在挥手道别,又似在默默守候,守候着两个远行之人的归来。朝阳的金光透过云缝,洒在空荡荡的广场上,青石板上,还留着两个孩子站立过的痕迹,浅浅的,淡淡的,虽终将被风抚平,却此刻依旧清晰,似在铭记着这一场温柔而沉重的离别。
墨临与云汐依旧站在原地,凝望了很久很久——久到朝阳从东方天际走到头顶,久到地上的影子从长长的拖在身后,缩成小小的一团,又重新被拉得很长。廊檐下的宫灯,再次亮了起来,这一次,不是阳光的映照,是殿内的烛火被悄然点燃,暖黄的光晕透过红绸,漫溢出来,在暮色中晕出一片温柔,却照不亮广场上的空旷与寂寥,照不亮心底的牵挂与惦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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