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依旧在运转,和从前别无二致。朝阳依旧跃出海面,鎏金般的光洒在万顷碧波上;云海翻涌着卷过仙山轮廓,聚散间藏着千年的静谧;四季轮回的脚步从未停歇,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东海的潮汐循着亘古不变的节律涨了又落,拍击着崖壁溅起细碎的银花;青丘的桃花年复一年缀满枝头,开时灼灼,谢时簌簌;青云峰的桂树依旧繁茂,每到金秋,细碎的金蕊便缀满枝头,香气漫过仙山,缠缠绵绵飘了一年又一年。一切都和从前一样,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龙渊老了。那个曾经凭一己之力平定龙族内乱、觉醒五爪金龙血脉的强者,终究还是老了。那头曾如深海般澄澈的海蓝色长发,如今已染满霜雪,成了一片苍茫的银白,恰似寒冬里覆着薄冰的海面,冷寂又藏着过往的波澜。他的脊背不再如当年那般挺得笔直,像被岁月压弯了几分,步履也慢了下来,不复往日龙行虎步的矫健。但他依旧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独自站在东海的望海崖上,静静望着太阳从海面下缓缓升起。他的儿子龙澈默默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龙澈懂父亲,他看的从不是那轮东升的朝阳,而是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——那个藏着无数回忆的青云峰。
白辰也老了。那个曾经嬉皮笑脸、玩世不恭,浑身上下都透着跳脱劲儿的白辰,也老了。他那九条曾如初雪般蓬松柔软的狐尾,如今已失了往日的光泽,毛色淡得像蒙了一层薄纱,从雪白褪成了苍灰,尾尖的毛甚至有些干枯卷曲。但他还是每天傍晚,准时坐在青丘最高的山峰上,望着夕阳拖着长长的金影,缓缓沉入远山之后。他的女儿轻轻站在他身边,将一件绣着狐纹的暖衣披在他肩上。白辰扯了扯嘴角,眼底还藏着几分当年的疏朗,轻声道:“不冷。”女儿却不信,指尖触到他的衣袖时,分明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。他是真的不冷,只是岁月的重量,让他忍不住微微瑟缩。
龙渊和白辰偶尔还会见面。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并肩坐在望海崖的石凳上,煮一壶清茶,慢悠悠地说着从前的事。说着当年并肩作战的热血,说着那些哭笑不得的琐事,说着说着便笑了,笑声里藏着岁月的回甘;可笑着笑着,又忽然沉默了,眼底漫上化不开的怅惘。沉默的时刻,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那是青云峰的方向。那里早已人去楼空,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,殿宇依旧巍峨,庭院依旧整洁,那棵桂花树,依旧年年开花,香气不改。
“你说……他们如今在哪儿?”白辰端着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,声音轻得像风,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怅问。
龙渊沉默了许久,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思索,最终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无解:“不知道。”他是真的不知道。他活了数千年,见惯了生老病死、悲欢离合,平定过龙族内乱,见过天地浩劫,可唯独这件事,他始终想不明白——那两个人,到底去了哪里?
白辰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,在热水里浮浮沉沉,像极了他们跌宕起伏的过往。“有人说,他们去了更高维度的世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又轻了几分,“也有人说,他们化作了天地规则,护佑着这万千世界。还有人说,他们就藏在某个角落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”
龙渊没有说话,缓缓放下茶杯,伸出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,轻轻接住一片从远处飘来的桂花叶。叶子是金黄色的,脉络清晰,薄如蝉翼,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,像个沉睡的精灵。他凝视了许久,才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放在石桌上,语气笃定:“不管是哪种,他们都在。”
白辰缓缓点头,眼底的怅惘淡了几分,轻声附和:“在的。”
风从远处吹来,携着青云峰的桂花香,轻轻拂过两个老人的发丝。他们坐在望海崖上,静静闻着那熟悉的香气,一语不发,却仿佛千言万语,都藏在了这沉默里。
仙界的新一代,早已悄然成长起来。龙澈接替了龙渊的位置,成为了新一任龙王。他比父亲更加沉稳,眉宇间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威严,行事也更为严厉。龙族的子弟们或许怕他的严厉,却发自内心地敬重他的担当与能力。白辰的女儿继承了青丘的王位,成为了新一任狐王。她没有父亲的跳脱,却比父亲更加聪慧通透,行事圆滑得体,将青丘打理得井井有条。狐族的子民们爱她的温柔,也敬她的智慧,唯独没有几分畏惧。他们做得很好,甚至比父辈们做得更好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龙澈总会独自站在望海崖上,望着青云峰的方向,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看什么,只觉得那个方向,有一束温柔的光,始终在默默注视着他。白辰的女儿,则会坐在青丘最高的山峰上,望着满天繁星,一遍遍回想父亲讲过的那些故事——那些故事她听了无数遍,却每一次都觉得心生暖意,百听不厌。
那些故事,是关于两个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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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墨临和云汐的故事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。或许是龙渊在酒后,对着龙族子弟们娓娓道来;或许是白辰在青丘的桃树下,讲给狐族的孩子们听;或许是青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