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德昌!
这个名字一出,满座皆惊。
那可是镇守北境,跺一跺脚,整个大奉都要抖三抖的军中巨擘!
能得他保举,这“微不足道”的军功,怕是能吓死人。
“后来,又替陛下办了几件小差事,侥幸得了些赏识。”
替陛下办差?
那叫办差吗?那叫天子心腹!
“而今,又蒙太子殿下错爱,举荐本官来这江南道,为嘉陵江的灾民,筹措一些赈灾银两。”
太子殿下!
如果说徐德昌是军方的靠山,那太子殿下,就是未来的天!
这位赵大人,身后竟同时站着军方、陛下、还有东宫!
一瞬间,所有人看小乙的眼神,都变了。
那不再是审视,不再是忌惮。
而是,恐惧。
发自内心的,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们终于明白,王长双口中的那个“怪物”,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。
这是一个从底层烂泥里,靠着一身军功和通天手段,硬生生杀出来的狠角色!
“诸位大人放心,本官向来不是强人所难之人。”
小乙的笑容,在众人眼中,此刻却比恶鬼还要恐怖。
“只要我的差事办成了,自然不会在这江南,横生枝节。”
“大家也大可放心,安安稳稳地做你们的父母官。”
话音落下,大堂内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这哪里是安抚?
这分明是最赤裸裸的威胁!
只要让他筹到银子,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可若是筹不到……
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连陛下和太子都敢用的人,会在这富庶的江南,掀起怎样一场血雨腥风?
没人敢想。
所有人都觉得,自己的脖颈上,正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刀。
而握着刀柄的,正是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年轻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是嘉陵城的知府,何承舟。
他一张脸白得像纸,对着小乙,深深地拱手作揖。
“赵,赵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不知您……您可还记得下官?”
小乙抬眼看他,似乎在回忆。
片刻后,他笑了。
“何大人?”
“记得,自然记得。”
何承舟闻言,脸上刚要挤出一丝喜色。
小乙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你我,曾在嘉陵城的大牢里见过嘛。”
大牢!
这两个字,像两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何承舟的脸上。
也抽在所有官员的心上。
何承舟的脸色,瞬间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,精彩至极。
他本想攀个旧情,哪怕只是混个脸熟,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,寻得一丝喘息之机。
却没想到,对方根本不接招,一句话就揭了他的老底,也点明了两人曾经的立场。
那不是相识,是交锋!
“赵……赵大人……当年,当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何承舟语无伦次,冷汗顺着额角,滚滚而下。
小乙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当年的事,他记得很清楚。
瑞禾堂,漕帮,将军令。
若不是有两块军令在手,当时的他,怕是走不出那座大牢。
而这位何大人,也不是什么善茬。
何承舟见状,知道自己赌输了,只得硬着头皮,转向众人,试图挽回一点颜面。
“诸位同僚,大家有所不知,这位钦差大人,早在多年前,就曾手持徐德昌大将军和陈天明大将军所赠的两枚将军令!”
“当真是,少年英才,天纵之姿啊!”
他本想借此吹捧小乙,来弥补自己的失言。
可这话落在其他官员耳中,却又是另一番滋味。
陈天明大将军!
又是一个军中巨擘!
而且,多年前,就能同时得两位大将军的青睐?
众人看向小乙的目光里,那份恐惧,又深了几分。
“何大人,谬赞了。”
小乙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,算是揭过了这一页。
何承舟却不敢再站着,连忙坐下,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主桌的气氛,愈发凝重。
终于,坐在何承舟身旁的苏州知府,鼓起勇气,开口问道。
“敢问……敢问钦差大人,此次为嘉陵江赈灾,是打算筹措多少银两?”
这个问题,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。
这也是悬在他们头顶那把刀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