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对峙一番？”

    沈飞心中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，应声绷断。

    “扑通！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不是跪下，而是整个人都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，沉闷而绝望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，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大人饶命！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不再是求饶，而是一声濒死的哀嚎。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草民与那贤公子，确实有关系！”

    谎言的堤坝一旦崩溃，剩下的便只有一泻千里的坦白。

    小乙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，不停颤抖的身影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口风，已经暗示了，他不会深究“贤公子”这条线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而沈飞，在无边的恐惧中，精准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小乙终于向前倾过身子，双肘撑在桌上，十指交叉。

    “让本官猜一猜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，将沈飞拉入他亲手编织的罗网。

    “你们和那贤公子之间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他，为了让巨鲸帮听他的话，所以才将你们那位不识抬举的季帮主，掳走。”

    沈飞的身子猛地一抽，仿佛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知道！

    “然后，再与你这位愿意‘审时度势’的沈副帮主，串通一气，密谋了那件刺杀公主的‘小事’？”

    小乙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除了这些，应该还和滨州靠海的私盐，有些干系吧？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彻底击碎了沈飞所有的心防。

    这不是猜测。

    这是宣判。

    沈飞放弃了言语，只剩下最原始的动作。

    磕头。

    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额头与地板碰撞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很快便见了血。

    “大人饶命……大人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他如同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，重复着这唯一的动作。

    小乙嘴角的弧度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本官猜对了？”

    地上传来沈飞含糊不清，带着哭腔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所言……极是。”

    就在沈飞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无边的恐惧吞噬时，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，却倏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本官此次来，不是来追究你们责任的。”

    沈飞的动作，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“你，起来回话！”

    这道命令，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沈飞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，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，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谢大人饶命……谢大人不杀之恩……”

    小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本官此行，是为了找到那贤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，你帮我找到他，我自然会饶过你，饶过巨鲸帮。”

    沈飞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里，骤然爆发出一团求生的烈焰。

    小乙的声音，却又一次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那未尽之语，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可怕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沈飞的声音嘶哑而急切，“草民实在不知那贤公子的去向啊！”

    他看到钦差大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上次行刺失败之后，他确实来和我见过一面！”

    “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，便离开了！”

    “三日之后，是我和他约定再次见面的日子！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，草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！”

    小乙的食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两下。

    三下。

    每一下，都敲在沈飞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“三日？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问道。

    随后，轻轻颔首，像是做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本官，就等他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