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鞭在空中炸响,车轮再次滚滚向前,只是这一次,他们的方向指向了那座隐匿在深山之中的宝相寺。
车厢内,赵珲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,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小乙哥,还好我这脑袋瓜子关键时刻没掉链子,把这事儿给说的及时啊。”
“不然要是等咱们在这官道上吃上几天几夜的黄土,我才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,那可就真的耽误了天大的事儿了。”
小乙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少年,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对,这回还真是多亏了你这小子。”
小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纵容与宠溺。
他自己都没有发觉,不知从何时起,他对这位曾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惹是生非的七皇子赵珲,竟然在心底悄悄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。
或许是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极其罕见的纯真,又或许是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触动了小乙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。
赵珲被小乙这一夸,顿时有些得意忘形起来,他凑近了几分,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烁着几分忐忑与刺激交织的光芒。
“小乙哥,你说咱们这回再去那宝相寺,会不会像上次那样,又从哪棵树上跳下来几个蒙面杀手,把咱们给半路截杀了啊?”
小乙闻言,挑了挑眉毛,故意做出一副凝重深沉的模样。
“这江湖上的事儿,谁能说得准呢?”
“说不定那些个亡命之徒,此刻正躲在哪个草丛里,磨刀霍霍地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。”
“所以啊,这回你可得长点心,最好是多带几条干净的裤子备着。”
被小乙这么一调侃,赵珲那张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,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。
“小乙哥!”
“你怎么还提那茬儿啊!”
赵珲羞恼地跺了跺脚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小乙终于按捺不住,爆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笑声。
那笑声穿透了厚重的车厢,在这空旷的官道上远远地传了开去。
他的脑海中,瞬间犹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出上次遇袭时,赵珲那小子被吓得屁滚尿流、当场尿裤子的滑稽一幕。
那时的狼狈与此刻的温馨交织在一起,让小乙觉得这漫长的旅途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枯燥乏味。
赵珲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乙,虽然羞愤,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坚定。
他猛地挺直了腰板,像个即将奔赴沙场的死士一般,拍着胸脯大声说道。
“小乙哥,你放心!”
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这次就算是真的有刀架在脖子上,把我这条小命给丢了,我都绝对不会再皱一下眉头,更不会害怕了!”
小乙看着赵珲那副信誓旦旦、仿佛要英勇就义的模样,渐渐收敛了笑意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赵珲的肩膀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“现如今咱们这车队的阵仗,加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扈从,就算是借那些宵小之徒几个胆子,应该也不会有人敢再来触这个霉头,贸然截杀我们了。”
赵珲听了这话,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,但他眼中的那股子热切却并没有消退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小乙,眼神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渴望与崇拜。
“小乙哥,你那一身杀人的功夫那么俊,就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大侠一样,等哪天有空了,你也教教我呗?”
小乙微微一愣,看着赵珲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。
“怎么?你这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,也想吃那份练武的苦头?”
赵珲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。
“想啊,做梦都想!”
“只有学了一身好武艺,以后再遇到危险,我就不用总是躲在小乙哥你的身后当个累赘了,我也能拔剑保护你!”
小乙的心头微微一震,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。
他看着窗外那不断向后掠去的斑驳树影,轻声说道。
“好。”
“以后若是有了机会,只要你不怕苦,我便把我这身杀人的伎俩,毫无保留地教给你。”
队伍在官道上一路疾驰,卷起漫天的黄尘,犹如一条翻滚的黄龙。
小乙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,为了避免夜长梦多,他果断地下达了死命令,严禁车队在途中做任何无谓的耽搁,除了必要的换马休整,所有人必须日夜兼程,尽快赶往宝相寺。
那些精悍的扈从们个个噤若寒蝉,只管将手中的马鞭挥舞得震天响。
终于,在经过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风尘仆仆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