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殿下,打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细枝末节罢了。”
小乙见两人还在互相客套,忍不住出声打断。
“娄先生,您就别在这儿跟大王谦虚客气了。”
“大王,咱们还是抛开这些虚礼,直接切入正题吧。”
“还请大王,将如今这北邙朝堂之上犹如乱麻一般的局势,向我们二人详细地分说一二。”
南宫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如水。
“好,既然都是自己人,那本王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北邙的那位皇帝陛下,如今已是病入膏肓,恐怕是真的命不久矣。”
此言一出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。
南宫桀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,继续说道。
“可是眼下,这庙堂之上的满朝文武,却始终如水火一般,泾渭分明地分作了两大派系。”
“其中一派,自然是死死咬着祖宗历法不放,坚决拥护由本王来名正言顺地继承这北邙大统。”
“而另一派,则是铁了心地要将宝押在我那个野心勃勃的三弟,南宫傲的身上。”
说到这里,南宫桀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。
“他们倒也真是会找借口,死死揪着本王膝下无子这个痛处不放。”
“口口声声说什么唯恐这北邙的大好江山,将来会落入外姓人的手中。”
“如今这朝堂上的局势,可以说是诡异到了极点。”
“那些个满腹经纶、只会耍嘴皮子的文臣清流,绝大多数都是本王这边的死忠。”
“可那些个真正手握重兵、常年戍守边疆的悍将们,却几乎全是我那三弟的狂热拥趸。”
南宫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挺拔的脊梁似乎在这一刻也微微佝偻了些许。
“现在最要命的是,皇帝陛下已经病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根本就没有办法立下一份能够服众的遗诏。”
“一旦龙驭宾天的噩耗传出,那本王和老三之间,势必会爆发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争端。”
“届时,这好不容易才安稳了十几年的北邙大地,必将再次陷入生灵涂炭的深渊。”
“朝野动荡不安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。”
“这般人间炼狱的惨状,真的不是本王想要亲眼见到的啊。”
说罢,这位一向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南院大王,竟是破天荒地在两个外人面前,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神伤。
他那双粗糙的大手,死死地捏着紫檀木椅的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阵苍白。
“老三的手里,可是实打实地握着北邙多半数的精锐。”
“一旦这战火真的点燃,他若是铁了心要和本王拉开架势大干一场。”
“恐怕整个北邙的万里河山,都会被这无情的战火给硬生生地撕扯得支离破碎。”
小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。
他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,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原本以为赵国皇室的那些个勾心斗角、兄弟阋墙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力交瘁了。
谁能想到,这北邙朝堂之上的水,竟然比西越的还要深不见底、还要波涛暗涌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苦笑了一声。
自己这回,可真是一头扎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。
面对着这等动辄便是几十万铁骑冲锋陷阵、足以倾覆天下的恐怖旋涡。
他真的不知道,自己这艘风雨飘摇的小破船,究竟还能不能在这场惊涛骇浪中全身而退,成功地逃离出这片死亡之海。